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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來自大陸社群論壇的一篇2007年的文章,怕到時文章消失,轉貼過來備份一下,順便轉成繁體。
因為是論壇式的,所以中間常常有人回復,所以要一一挑出作者發表的部分,所以有可能遺漏。
文章總共10萬字,字太多我也看得偷昏腦脹,有時間再整理。
作者: 漏屋
告訴你外語學習的真實方法及誤區分析
前 言
著名語言學家Greg Thomson說的:“外語學習的原理是如此之複雜,以至於沒有人能說清楚;但掌握語言的過程又是如此之簡單,以至於不需要說清楚。”討論語言學習的原理,是件非常複雜的事,在下當然也沒把握能描述得很清楚。而且因為外語學習就連學術界都存在很多尖銳的爭論,本人也不敢說自己有把握能把爭論化解。但還是決定先從簡單入手,做些抛磚引玉的工作吧,探討一下外語學習的真諦,特別是對大家在外語學習上普遍存在的誤解進行分析和澄清,希望能對外語學習者有所幫助,對外語教學工作著有所啟發,就知足了。
本人多年來一直在給各高校,企業和其他英語學習者做英語學習方法講座。講時從不煽情,從不靠表演噱頭,也不搞勵志,每次必將嚴肅的科學依據送給大家。近五年來聽眾過萬,還比較受歡迎,其中有相當部分的人能夠非常理解和贊同並提出了很多尖銳問題和改進意見,在此表示深深感謝。曾有很多人奉勸在下以此演講能力,把風格改為煽情鼓動式,定能紅遍全國和累積財富。本人對名無興趣,否則早就這麼做了。也不願胡說八道而誤人子弟。至於財富嗎,不是不喜歡,而是已經有夠多的了。所以本人很幸運,現在可以擺脫金錢的煩惱,靜下心來讀書和思考了。現在把以前演講的部分內容整理一下發在這裡,希望和大家探討。
對外語學習的主要誤區
我們普遍對學外語學習方法的認識是:
1.要有語言環境, 多跟外國人交流,最好是能出國,不久自然就能會說了。
2.學習外語要多記多背,也就是說是用記憶學語言。
3.想糾正發音,一定要專聽和模仿純正的發音,比如BBC或VOA那種。
4.要學習外語語法,如果語法熟練,說句子就正確了。
5.要有詞一定詞彙量,要大量背單詞。但背英語單詞很難。
6.以前學的是書面語或過時的英語,和現在口語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口語不好。
7.學外語必須非常刻苦,長時間反復練習。
“全錯!而且不但錯,事實正好相反!”
您沒看錯,我說的正是:“以上這些結論不但是錯誤的,而且基本上與事實是正好相反的。” 大家對外語學習的誤解之深,範圍之廣,達到了另人驚歎的程度。儘管科技發展到了今天,人們對語言獲得過程的誤解仍相當普遍,尤其是咱們中國人。中國人對語言學習的誤解深來源於中國有著深厚的文化傳統以及單一民族和單一語言。我幫大家逐一進行分析和提供分析依據,大家可以自己得出正確結論。
“怎麼會錯呢?難道學外語不是在語言環境下最好嗎?難道想糾正口音不是要聽標準的發音嗎?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咳,天下有多少事都是看似理所當然,而事實正好相反呢。我們先找一個最簡單的分析。就先說第3條,“糾正發音”吧。
大家一定都認為,要想學好發音,或糾正自己不標準的發音,當然要去聽純正的,標準的發音啦,最好是地道的英國音或美國音了,這還能錯?不幸的是,剛好錯了,而且正好相反。語音專家發現,成年人要想糾正自己的發音,不能只聽標準發音,而是要聽大量的 “非標準發音”,也就是說,帶口音的發音。比如德國口音的英語,法國口音,義大利口音,印度口音,中國口音等,而且種類越多越好。這是怎麼回事?這個結論的來源,要從當年哈佛大學的語音專家們,在做口音研究時,用日本人做試驗講起。
各位知道為什麼做語音實驗會用日本人嗎?大家普遍會答是因為日本人發音說英語很難聽。接著問,那為什麼日本人發音難聽?每次問到這裡,聽眾中總有些笑聲,很多人答曰日本人舌頭硬。其實日本人跟大家一樣,舌頭並不特殊,發音不准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的日語造成的。大家都知道英語有大約44個發音(母音加輔音),而日語只有大約30個。不是聽說日語有50音圖嗎?很遺憾,日語的五十音圖很多是重複的。比如第一行母音:“啊依嗚唉喔”,確實是不同,但第二行“喀七庫開闊”(近似的漢語表示啊,大家別太較真),卻是只多了一個輔音K,其他是借第一行母音拼出來的(Ka, Ki, Ku, Kai, Ko),所以並沒有50個音。於是日本人在說英文時,很多音是發不出來的。比如“日 r”的音,日語中不存在(沒有ra,yi ru,rai ro),所以不會說。很常用的read and write,日本人只能說成 lead and light,用“l”代替“r”,是個很典型的例子。於是當時哈佛大學就找了在美國的成年後才到美的日本人做實驗。首先問這些被實驗者,read 和lead兩個音,大家聽得明白嗎?大家一致答聽的出區別。再問那為什麼會說錯,這些日本人有的說“我們的口腔結構不同。”有的說“我們發音部位很你們不同,我們的靠前,你們靠後。”也有人說“我們舌頭硬,老美舌頭軟。”接下做了實驗,讓這些日本人聽許多“r”或“l”打頭的詞(不給看拼寫),二選一的答案,做完了測試,發現大家的正確率是50%。各位已經發現問題了,二選一能答對一半,實際就是根本不會,純粹瞎懵,命中率當然是一半。當看到這一結果時,測者和被測者全傻了。因為要是全對了,那分析和調整一下舌頭位置或口型就可以解決;如果全錯也不要緊,掉個個兒就成了。但對一半就美救了。大家想,根本聽不出兩個音的差別,怎麼可能區分清楚發音和正確發音。但結論已經出來了:發音不准的主要原因不是嘴的問題,而是耳朵的問題。
其實發音不准主要是因為耳朵聽不准這件事,大家是有實際觀察經驗的。比如有人唱歌走調,是什麼原因呀?是不是嗓子不好?不是,主要是耳朵聽不准,所以唱歌走調的人唱完了覺得自己唱得挺對的,你們怎麼都說我走調呢?原因是他們的耳朵聽不准音,自己聽不出走調了。(如果您唱歌不走調,自己堵上耳朵唱一個試試,別人保證說您走調了)。那麼這些被做實驗的日本人都在美國生活了一段了,天天聽標準音,為什麼改不了口音?原因是:成年人的耳朵聽音不准,分辨能力低,聽不准一個不在自己母語語音範圍內的新標準發音,也聽不出自己和標準音的區別(可能自己覺得有些區別,但具體也說不明白),以為自己已經發到標準了,其實還有差距。日本人母語缺音太多,所以最吃虧。(大家在網上可以找到日本人用來測試“r- l”解析度還剩多少的測試網站,大家可以試試,很好玩兒。中國北方大部分地區的同學或普通話標準的同學會得分很高的)。
科學實驗告訴我們,只有小孩子的耳朵對各種語言有高解析度,才可以聽准任何語言的發音而模仿到位,成年人不行了。具體說,大多數人到十二歲以上就不行了,這個能力失去了。這就導致了成年人為了糾正外語發音時或提高發音準確度,單純聽和模仿標準外語發音不行,因為做不到,所以如何糾正成年人的發音的最重要環節就是提高成年人的聽音準確度。而實踐經驗證明,多聽各種非標準音,有助於成年人提高聽力敏感度和分辨力,從而達到定準和自然糾正自己發音的效果。(什麼是各種非標準音?比如英文 “very interesting”, 法國口音是 “vehi intehisting”,日本口音是 “veli indelisding”,中國口音是“外瑞-因踹斯停”)。當經過一段時間仔細聽和分辨各種口音的適應訓練後(當然不是僅聽非標準音,要和該句的標準音以及自己的模仿發音進行對同時比訓練),聽者的聽音敏感度提高了,甚至能準確分辨帶口音的人來自哪個國家,發音就自然進步了。這是成年人糾正發音的科學方法,跟大家想當然的結論正好相反。
講到這裡,大家不應該會此結論還存有疑問吧?其實中國同學最容易理解這個結論。因為中國話的口音變化很大,比英語明顯,英國音與美國音之間的區別,還趕不上普通話與天津話的區別(離北京才120公里)。所以中國同學對口音比較敏感。有意思的是,中國有個標準音叫做“普通話”,而英語國家沒有。在美國並不以任何城市的口音做標準,英國也如此,倫敦話並非標準,而且其他英國人有時覺得很怪。(大家知道倫敦人常省略“h” 和“t”音嗎?比如 “head” 被說成 “ed”, “better”說成“be-r”)所以在這些英語國家,並沒有嚴格的絕對標準。而中國人都應該說准普通話。但同樣道理,如果小時候(十二歲以前)沒有說准,成年後就會有口音,尤其南方同學最吃虧,因為缺音。那應該如何糾正發音呢?如果按理所當然的推論,大家天天聽標準音就行,那大家天天看新聞聯播和聽廣播就能糾正發音嗎?結果不行。到北京住幾年口音就改好了嗎?結果還不行(還是小孩子行。)那找個說標準普通話的人一起生活還幫助糾正行嗎?大家就笑了。很多人幫父母糾正了多少年的口音了,也沒見有效呀。那怎麼辦?原理是一樣的:多聽各地人的口音,並進行比對訓練,耳朵敏感度越來越高,口音就越來越小。這是成年人科學的糾正發音的方法。(在有些電影學院在糾正成年外地演員時會採用類似方法。)跟大家當初想的正好相反吧,但現在大家都明白了。遺憾的是,很多英語老師也不明白這一點,所以總建議大家聽一個標準音或追一個某國人交流。現在這一誤區應該糾正了。
造成“啞巴英語”的最主要原因
什麼叫做“啞巴英語”?零英語基礎的人不叫啞巴英語。啞巴英語是特指學習了幾年以上的英語,有一定的閱讀能力,但聽說能力很差或根本不會的情況。特別是已經過了四六級的同學。大家已經學英語十年以上,每週6小時左右,總共達3000小時的英語學習,還是不會起碼的交流。(不過應該聲明:其實“一定的閱讀能力”也並不高。比如隨便拿起一本英文小說,大家會發現不靠其他工具連一頁都看不下去。)
那“啞巴英語”是如何造成的呢?大家想當然的答案是五花八門的。比如一般都會說是“應試教育”造成的。我會考試,所以聽不懂,不會說。這顯然沒抓對因果關係。有人就會說了:是單詞量小或單詞不會應用,所以要多背單詞;還有語法不好,組織句子不熟練,而且CHINGLISH就是語法問題嘛。所以要多研究學習英文語法知識;當然最主要罪魁還是沒機會用英文交流,如果有英文環境和交流機會就好了,於是努力尋找,很多人在大街上攔住外國人聊天。這些基本都是對學外語的誤解。什麼道理?
我們先來做個實驗。我說一句外語大家仔細聽。準備好了呵:“SIX FIVE SENVEN THREE SIX EIGHT NINE FOUR”。大家聽到了什麼?
答:六個數位,可能是個電話號。
是幾啊?
“六五七。。。什麼什麼四。”這是一般同學的答案。
為什麼沒聽懂?是單詞量的問題?不是。是語法問題?不是。是發音問題?不是。那是什麼?
有同學答:您說得太快了。
可我用的是正常速度呀?外國人不就這速度告訴別人電話號碼嗎?哪用一個一個慢慢蹦呀?正常速度為什麼你聽不懂?
有人答:是不熟練。
十年前就會了,還說不熟。再說就算你非說不熟,那到底是哪個字聽不明白呀?
答:都好象明白,可怎麼感覺反應不過來呢?老師我反應慢。
快別這麼說,你是個正常人,反應挺正常的。不過我倒要問了:你在那裡反應什麼呢?
這時總算有人醒悟:我剛才在那裡反應中文呢。我剛聽英文時,坐在那裡在腦子裡把它們飛快地轉換成中文,才轉一半您就說完了。
原因找到了。大家原來都在那裡默默地翻譯呢。可在座的沒一個翻過來的,是何故?
正常說話速度是每分鐘120到180個字左右,英文中文差不多,一般一句話兩秒種就結束了,說話是一句連著一句的。兩秒長的一句話,就算所有單詞都會,發音語法都沒問題,但需要把所有英文字都翻譯成中文才明白(還別提分析語法),那需要多長時間?至少四、五秒。這時大家第二句話沒聽見,第三句都到一半了。聽不到,談何聽得懂?障礙已經產生了。短句子(四個單詞以下)還好湊合,比如HOW ARE YOU?WHERE ARE YOU FROM?什麼的,再快也沒問題。一超過四個單詞就跟不上了。科學家做過實驗:如果聽到外語需要必須在大腦中翻譯的話,正常速度的語言一般人只能翻譯到第三個字就跟不上了,個別人能翻出四個,幾乎沒有人能超過四個。可大量的句子都是超過四個單詞的呀。所以我們很多同學總在那裡重複簡單英語而提不高。那我練得特熟,翻得特快,行嗎?答案是:永遠也不行。
可大家為什麼非在腦子裡翻譯不可呢?因為大家聽到英文時實際上腦子裡空空沒概念,但都學過每個英文字的中文解釋,想一下中文解釋就明白了。所以都在那裡努力“轉換”而做不到。那能不能不想中文,聽到英文直接就理解?這是一種什麼狀態?答案很簡單:要能用英文思維就行,說白了就是會用英文想事兒了。這個概念十年前還新鮮,現在知道的人越來越多:“會用任何語言流利交流的前提是必須能用這種語言思考,做不到的就永遠不能正常交流。”這是結論,沒有英文思維,永遠也聽不懂正常速度的英文,永遠也聽不了長句子。關於英語思維是英語正常交流的前提這一結論因為已經比較清楚和為人們接受,證據也比較多,所以不用在此辯論。但為什麼我們學了十幾年的英語都沒有英語思維呢?大家看,如果學每個單詞時都是通過背它的中文解釋學會,就有問題了吧。另外還有個原因:大家可能都曾試圖說幾句英語。我們想一下說英文的過程是怎樣的?大家都是在說之前先想一句中文:我要說這一句了。(停!大家說中文都不可以這樣做。我們在說中文時,一句話都說一半了,腦子裡都不能預先清楚知道後半句的所有字,繼續說才知道。所以到這兒已經不對了。)然後把這一句的所有英文單詞找到對應的英文。現在能說了嗎?照說還不行,還得組織一下句子,想一下語法吧!用什麼時態?過去時?完成時?現在時?進行時?將來時?單數複數?要加S嗎?男他女她?等想完這些,20秒已過,對方早走了。於是我們發現,甚至外語學院畢業的同學,在說外語時都採用同一戰術:“不想語法了。好不容易找到幾個單詞,趕緊往外蹦。”於是出來就是中式英語。難道是他們不熟悉語法知識嗎?非也。因為根本來不急。大量的實驗告訴我們,語法知識的多少和交流的流利程度甚至正確度是沒有絲毫關係的。語法書倒背如,還是不能交流,還是出語法錯。原因很簡單,從說話的思維機制上講,人在說話時,大腦是禁止思考語法規則的。一旦想規則,人就不能說話了。想一下我們中文都說得這麼流利,能去想語法規則嗎?主語用這個,謂語用那個,狀語放在這裡。。。根本不可以!那英語也一樣嘛。所以語法知識不但不説明形成英語思維,反而在搗亂。
所以大家已經發現,“翻譯”和“語法”不但不説明提高交流能力,反而阻礙英文思維。但大家看到翻譯、語法幾個字非常熟悉,原因是我們這麼多年,就是這麼學英語的。大家十幾年來,不管是上課還是自學,用的方法叫做“語法-翻譯法”,英文叫TRANSLATION-GRAMMAR METHOD 。這種方法是英國人幾百年前用來學習希臘語和拉丁語時建立的系統的外語學習方法,通過研究目的語言的語法結構,和單詞在自己語言中的翻譯去學習這種語言。比如大家當時學這句時:
THIS IS A CAT。
這 是 一(只) 貓。
主語 謂語 數量 賓語
代詞 系動詞 不定冠詞 名詞
這句話是一般現在時
陳述句
第三人稱單數
系表結構
。。。。語態
(我已暈菜。小時候想我媽可不是這樣教我說中文的呀,外國孩子真可憐。後來才發現外國孩子說英文也不這樣學,是中國孩子學英文才這樣,是我們可憐。)
後來知道,全世界都曾普遍使用這種方法學外語,結果都類似:可掌握一定外語知識,都不會交流,時間一久大家就把以前學得知識都仍了。知道其他國家的階級兄弟也身受其害,感覺好了點。
所以“語法-翻譯法”是明顯很有問題的,很多國家早已放棄。但還有一些國家,主要是中國和英國,仍存在一些“語法-翻譯法”的捍衛者。本人在以後的章節會根據其他科學依據分析它深層問題,現在就要拍板兒磚的先請。
至於有人認為是因為自己學的英語過時了這種觀點,不用辯論了。課本上的英文沒過時,而且無論哪國語,幾十年的變化都至於影響到聽不懂的地步,個別詞而已。
英語環境的問題
那有外語環境不就好了嗎?比如出國。答案:非常錯誤。這一條是中國同學誤解最深,吃虧最大的一條。
現在出國的留學生和移民很多。大家在出國前,英語大多不好,可都這麼想:到了國外英語環境自然就會了,天天聽,而且被迫說英語,有幾個月就流利了。當然,聽說有人也不行,那他們一定是因為老在中國人圈子裡。大家都說在唐人街上的華僑一輩子都可能不會英語,我可不在唐人街住,到時候找外國房東家住,有機會跟他多練習。可到了國外後,發現大家真還都不在唐人街住,因為那裡講廣東話,更不懂,在唐人街上跟中國人也是講英文的。儘管人家一般先用廣東話跟你打招呼,發現沒反應後雙方就開始各操費力的英文開始交流,好在到那裡去的唯一目的是買菜,對付的了,不過感覺很滑稽,大家明明都是華人,還非得講洋話。在國外一段時間,居然很多人把廣東話學會了,包括我在內。(不過大家不要誤會了,國人在廣東話環境能很快學會粵語,這可和學英語的原理截然不同,實際不是在學外語。近似度太高,而且大家的語言思維是一樣的,幾個月就夠。會西班牙語的人學義大利語就很快,也因為太接近。不用學,這兩國人也能各操自己語言彼此交流。馬克思用三個月學會的那個外語和這個情況類似。)
平時是在英語環境的,是在外國人家住的,也大工,也上補習班,也看英文電視和報紙。可過了幾個月,甚至一兩年過去了,發現怎麼自己的英語還是這麼差呀,聽不懂,說不好,只會一些日常生活很簡單的用語,還講得好難聽。當然,到了國外,從張不開嘴到敢於開口,這一關還是過了。到國外兩星期都敢說了,因為被逼的。一旦敢說了,也就不再有心理障礙了。但說了兩年了,怎麼翻來覆去還是只會那幾句?英語環境出什麼問題了?
大家如果現在上網,在搜索器中打“出國才知道的十大秘密”這幾個字,就會看到,第一條就是“發現了並不是在英語環境中就能自然學會英語。”
我幫大家分析一下,很容易懂。比如有同學住到了外國房東家,滿心歡喜認為可以通過交流學英語了。早上起來和房東問好:
老中:Hi, good morning! (練這句話有用嗎?早會了,也不用到外國練呀!)
老外:Morning! Nice weather ah? Any plan for the weekend? (嘿,全聽懂了,真是太棒了。)
老中:Stay in home. (想說點啥,一時沒想起,這句接得還周正。或許有點毛病?反正人家聽懂了直點頭,也沒提出異議。)
老外:OK. Did you know last night there was a racoon got trapped in the dumpster? I heard the noise and called the cops, then they came and called the vets. A vet shot a tranquilizer dart from the tree at the its butt, ah bang, bulls-eye! Hell of a shot. Still, took them another hour to rescue tha’ poor bastard…
這回傻眼了。在老中聽來,是這樣的 ..last night …tra…dumpter? Heard noice ….shut ….lazer, 還有。。。什麼“不在”啊不可能,老外一定不會中文,可能是個和中文“不在”同音的字吧。接下來是an hour ….pour…butter? 不懂,於是尷尬地說了聲see you later. 回屋了。設想一下,如果多聽幾遍是否就能懂?就算多聽幾遍,把一些連接處聽懂了,there was, heard the noise, called.. took…..仍有很多難點,比如racoon, trapped, dumpster, vets, tranquilizer, bulls-eye, 所以還是不明白。那在多聽呀,比如重複一百遍tranquilizer, tranquilizer, trann-qui-li-zerr!能懂嗎?大家知道一定不行。所以並不是多聽就多懂。
給大家舉個極端的就例子明白了。你不是想要外語環境嗎?很好,我給你找一個。我找幾個阿拉伯人在一間辦公室交流,你每天都來,一天8小時聽他們交流。過了三個月後我來看你,問你阿拉伯語聽懂幾句了?很多人這時候很明白:“一句都不懂。”因為你聽到的那些外國聲音,都被語言學家稱為“無效的輸入”,或本人管它們叫“無效的聲音”,因為不懂,跟聽到的噪音沒太大區別。所以並不是多聽就懂,聽懂是有嚴格的條件的。後面我們重點講需要什麼嚴格條件,大家先不忙。
回過頭來再看剛才那位老中。如果那房東老外很有耐心,給咱解釋一下總行吧。好,那咱看他應試圖如何解釋vets和tranquilizer這兩個概念。別忘了他只能講英文,當然他在發現你有困難理解時,會試圖從難到易變換解釋方法。預備,開始: “Vet, vet, a veterinarian, you know, a doctor who practices veterinary medicine, ehh, an animal doctor!” 聽的人更暈,怎麼什麼什麼醫生?還像動物?他很凶嗎。接下來更莫名其妙了:”Tranquilizer, ehh, a drug that can knock an animal over. You know, you put this drug in a cartridge inside a dart, then you fire it from a gun and knock the target over, ehh, to pass out. Dart, a dart, small arrow….Oh for gods sake, forget it. You take care of yourself, buddy.”
交流結束。先不管交流是否愉快,大家再仔細分析,從剛才的對話對提高英文能力什麼幫助嗎?可以說幾乎是零。無非是與“真人”交流了,說了幾個以前早就會的簡單問候語,聽懂了幾個單詞但不知人家到底在講啥,而且沒有任何單詞或其他東西是從以前的“不懂”到聽過以後變得至少大概“懂”了吧。剛才我們論述過,不懂的是“無效的聲音”,純粹白聽,和聽阿拉伯語廣播一樣,永遠也不可能懂。這時這位同胞大哥又明白了一件事:原來用英文解釋英文是不現實的。其實大家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卻非要到國外去證實。大家都查過英-英字典或雙解吧?早就聽人說英文解釋英文更準確,而且連查帶學多好呀!碰到一個單詞去查英-英字典,結果發現解釋裡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再查解釋的解釋,一會兒就亂套了。很多讀者都有英-英字典吧?我敢向大家保證,查過兩次之後就放書架上再也不會去碰他了。大家先別忙笑,分析一下為什麼。
這位新來的大陸同胞後來如何?先不說這位房東從此失去的與你交流的興趣,而且你每月也不需要再和他交流,只要按時把支票放他信箱裡就好。很快最短租期一到,這老哥就搬走了。不是不好意思見房東,而是老外的房租比華人的貴(華人比較不注重裝修,並且常不開發票收現金,所以給你優惠)。既然練不了英文,還不走?還曾出過一個頭疼的事:剛住下時訂了份英文報紙,第一份還沒看完半版,一個星期的都堆起來了,趕快退訂。
這時,有以上同樣經歷的出國的朋友們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國外的真實語言環境太難了,我不適應,所以難學。咋辦?去加拿大的同學們真走運。政府給所有新移民準備了英語培訓班ESL Course。“小班純外教。”原來在國內認為是很貴但是是最理想的學習條件,在加拿大居然是免費的。一個Native speaker老師帶著幾個學生用英語每天在一起交流。在這裡不但免費,還發午餐。管飯!不但管飯,還發每天上課來回的車費。不但發車費,有的偏遠省份還發錢。只要一個月全勤,可以去政府領幾百加幣(幾千人民幣呢)。有如此的國家和政府,真幸福。再說不管飯也要去呀,英文要緊。於是大家踴躍報名。每天高高興興來教室和老師同學交流英文。
可是接著發生了這樣的事:兩星期後,許多中國同學就開始不來了。中國同學多半很聰明,很快就觀察出問題來的。剛來上課時非常興奮,老師自我介紹: “Hi! How are you? My name is …, I am from Canada. Nice seeing you all.”;同學互相認識,開始交流。但很快同學們發現,兩個星期過了,並沒有學會幾個以前不會的“新東西”。還是只能聽懂那些簡單的日常用語。有一天中午吃飯老師說是 “spaghetti”,這詞記住了,是“通心粉”。但兩星期才這幾個詞,太慢了,兩年也不行啊?還不如我自己回家背單詞呢。我當時聽到這情況時還勸他們:那也別走啊。至少你們可以跟老師說英語呀!回家找誰去呀?總不能老在街上跟人聊吧。這些同學不以為然:多說英語更有問題。因為我們發現,說來說去,都是在說那些以前就會說的那些話。不會說的話,我們都在那裡瞎說,這樣越說越差。很多同學以前認為有機會多說就越說越好,但現在又明白了,原來不會說的話,是不會在外語環境中自動變會的。比如有個同學想說她把全家福照片做了塑封帶來。塑封不會說,怎麼都不行。有人提出了:說個簡單形式的總可以吧?她說 “I put plastics on my picture.” 老外能懂嗎,當然能。於是英語交流實現了,人家繼續跟你聊:Oh, what’s the picture about? 簡單英語也可以交流啊, 甚至可以應付生活中的大部分瑣事。但您說英文的能力提高了嗎?零效果!所以不是“隨意多說”就好。說是輸出過程,腦子裡還沒有的拿什麼輸出啊?於是退課了。(可憐的加拿大老師們還不斷打電話求中國學生們回去。倒不是喜歡他們,而是上課學生少會被政府裁員的。)
這時大家又得出了一個結論:噢,原來到了國外和老外瞎交流沒效果,說的都是會的,聽的都是能懂。不懂的很難懂,不會說還是不會說。我們現在明白了,原來到了國外,英文還要靠自己系統學。(那篇出國十大秘密的文章得出類似觀察結果)。自己如何系統學呢?
這時小班外教課不要了,大家組織了一個大班,請個老師來教外語。對這個老師的要求是:必須會講中文。當然我是會講中文的,於是被請去當老師了。我曾在加拿大純英文環境下教過英文,原因是我會中文。聽起來很滑稽。我曾在週末到教堂去給中國同學上課。他們一般都是在教堂聚會後,(很多人不很信教,到那裡是為了聚會)用那裡的教室上課,教室免費。我一給他們上課,他們覺得學習才“有效”,因為再複雜的英文,用中文解釋一定明白。我會用英文上課,但大家才不聽呢,我又不象ESL那樣管飯。一用中文,大家就高興了。有一次一個學生問了我一句英文(記不得是哪句了),問我啥意思。我問他哪裡聽到的,他說在ESL課上。那老外老說這句話,他聽了兩個星期了,都會背了,但就不知啥意思(無效)。我問他為什麼不問老師,他說問過,但老師是老外,用英文給他解釋了一遍,但那解釋他聽不懂。(這又回到的用英文解釋英文的問題。很多同學認為這是對的,比如用英-英字典。當然是對的,但經驗告訴我們在英文基礎比較低時不太現實,因為對他們來說,英文解釋很難懂。水準很高的同學才能用。所以國外的英文環境對原來英文水準很高的同學是很有效的。)接著我用中文給他解釋了一遍,他回答說:“咳,是這意思啊!”以前兩個星期都不明白的問題(無效聲音),只用了兩秒中就明白了。因為知道意思了就有效了。於是大家紛紛提問,把平時聽到的不明白的詞和句子問我。再複雜的句子,只要用中文解釋,一定懂。但讀者又發現問題了:這不是還在用翻譯法嗎?沒錯,這樣做的後果是很難形成英文思維,回到自然環境中,又反應不過來了。
於是成年人在國外就掉在這個怪圈裡了。再往四周一看,大部分的中國同學在國外的幾年裡,英文都是非常差的。除非原來英文水準很高的人,在國外進步很快。但這樣的中國同學太少了。
關於成年人在國外外語學得很慢這個事實,一般的老百姓也有普遍的認識。不光是中國人,比如在國外有很多其他國家的移民,在美國加拿大居住了很久,英語仍然很差,大家都了。現在這些人也來中國出差或工作,我想大家見得也開始多了。美國政府對此也很瞭解,希望解決這一問題。大家知道,一般拿到綠卡的人5年才能申請轉美國公民。美國政府發現大部分移民5年以上英文還很差,於是試圖通過修改移民政策鼓勵學英文。政府提出:如果拿到綠卡後,4年就可以把英文說流利,通過考試,第4年就給公民權。但美國的語言專家們紛紛起來反對,罵政府愚蠢。大部分人明明5年都學不會,獎勵其中英語好的也不能讓其他人學會呀?他們說:好比大家都是饑民,你應該想辦法給大家吃飽,而不是獎勵其中最胖的人呀?這一職責登在了2005年《今日美國》上,後來這一政策沒有實行。
那成年人在國外一般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外語說得比較流利呢?國外的語言專家有很深入的研究,他們發現,前提是如果能維持外語環境(不能每天縮在本族人中),那麼達到流利程度的時間需要年齡除以6。也就是說,如果三十歲到國外,需要5年才會比較流利。所以很多出國讀研究生和工作5年以上的中國同學,英語可能是非常流利的。但我們發現,由於開始時基礎差,很難維持外語環境,所以很多移民留學生在國外5年以上外語仍很差。
特殊群體
我們一直在講成年人在國外學習外語慢,那麼小孩子不同嗎?非常不同,他們是特殊群體。如果是小孩子(嚴格講是12歲以下)到了國外環境,就算以前是零基礎,只需要大約一年的時間,每天幾小時,外語就講得非常流利了,和當地人幾乎一樣好,而且一點口音都沒有。其實我們學會自己的母語也只用了這麼長的時間。大家總認為我們學母語時用了很長時間天天在語言環境中泡著,其實不然。我們兩三歲母語就說得比較流利了,每天並不用很久。語言學家發現,嬰兒是從六個月大時開始注意語言符號的,之前並不知道語言和其他聲音的區別。六個月大的嬰兒,每天一共24小時,他先睡掉了十幾個,剩下八小時左右,醒了就哭要吃,然後換尿布,洗澡等等,然後自己玩兒,並不是隨時注意聽大人的語言。統計發現嬰兒注意語言的時間每天一兩個小時而已。但兩年就會了。大家不要認為小孩子語言水準低,他們是知識能力低,語言是很流利的。所以兒童是掌握語言最快的,比成人快5到10倍。這種差異是如何產生的?有沒有辦法讓成年人也用學母語的速度學習外語?這些問題正是國外語言專家研究的重點。尤其在近幾年,已經有相當多的研究成果,下面就為大家介紹。
語言關鍵期之爭
一直以來,人們的普遍觀察和實驗認為小孩學語言的能力遠超過成年人。比如成年人和小孩一起到國外,儘管這些成年人以前有過多年外語學習基礎,但到了新語言環境還是很吃力,口音也改不掉。但是家裡的小孩子很快(一年)就流利掌握了新語言,並且口音純正,甚至成為了家長們出門的翻譯。父母如果會講多種語言,家裡的小孩子往往幾歲之內幾個語言都能流利交流。難怪我們敬愛的俞敏洪老師到了國外曾無限慨歎,自己學和教了幾十年英文,單詞量十幾萬,比一般老外多了好幾倍,但講起英語來還不如自己在加拿大生的四歲的女兒流利。關於小孩子為什麼能如此迅速掌握外語,國外多年來有大量的研究,代表人物是于1967年提出“關鍵期假設”的Lenneberg博士。在此之後關於是否存在語言關鍵期的爭論不斷,反對方也通過大量實驗和觀察,甚至得出成年人在學習外語能力上還超過兒童的結論。
由於實驗前提,實驗條件,流程設計,實驗物件的局限性很強,課題研究的側重點不同,得出的結論往往不能全面說明問題,所以大家各持己見,很難說服對方。但筆者發現,反對方的實驗,主要集中在學習者在類似學校的限定的“學習”環境中。而系統地學習外語,成年人理所當然佔優勢。其實這與成年人的“學習、理解力和記憶力”比兒童佔優勢的特點相符,實驗結果當然大部分認為沒有關鍵期。而普遍對“關鍵期存在”觀察往往是在自然的語言環境中,發現兒童有明顯優勢。另外,不管是正方還是反方,對成年人幾乎無法使口音純正這一事實都是認同的。關於口音的問題,正方也往往試圖在腦神經或聽力器官方面尋找原因,一時還難找到過硬的證據。而反方多試圖在口腔肌肉控制能力上找證據。爭論一直延續到了1997年,正方意外地突然得到了來自腦神經學實驗證據的支持。
1997年,英國《自然》雜誌和美國《紐約時報》同時刊登了一篇名為“當成年人增加一個語言時,同一個大腦但兩個系統”的文章。文中報導了美國SKM癌症研究中心的功能核磁共振實驗室對英語和其他各國語(有中文)的雙語人士進行大腦掃描。在對從在小時後就學會了外語還是從成人後開始學習外語對他們大腦的不同影響的實驗中發現,發現在小時後就學會雙語的人,兩個語種語言區在大腦中是位於同一個區域,幾乎重疊的;而在成年(十一二歲)以後才學會外語的人,兩個語言區在大腦中是分開的,可明顯分辨兩個不同的語言區,而在使用其中一個語言時,該種語種語言區是活躍的,而另一個語種語言區是關閉的,反之亦然。這一報導在語言研究領域產生了不小的轟動。這一發現對語言學習的意義是什麼呢?筆者總結為以下幾點:
1.一直以來,人們對不同年齡掌握語言作用在生理上的區別一直有懷疑和爭論,而今通過“fMRI功能核磁共振”這一新技術,證實了以往對“不同年齡段語言形成機制不同”這一猜測的真實性,也就是確實存在生理上的關鍵期。
2.為外語思維的存在提供了證據。形不成這個新的“外語語言區”就無法用外語思維,只能在自己的記憶中“調取”外語知識,(成年人啞巴英語的本質)。關於這一點,下面會做更深入的分析。
3.不同國家的語言,形成的機理和在大腦中存在的位置是一樣的。(注:後來科學家確實又發現了,中文語言區符合上述實驗結論,但漢字在大腦中存儲的位置確實特殊,以後我們再討論這一發現對中國同學學外語的幫助)
4.儘管存在關鍵期,但語言能力實現的最終結果,成年人跟兒童應該是近似的,但實現過程應該就是遭成效率差別的主要原因。分析和改進實現過程,也就是語言區形成的過程,定能提高實現效率,而縮短形成時間。
兒童獲得語言的過程跟成人學習語言的不同:
這一課題學術界爭論不休。因為沒法敲開人腦來觀察,大多只能使用間接證據,所以各派誰也不承認別人的實驗的權威性。就不再拿科學資料煩大家了,先簡單分析一下兒童獲得語言和成人學習語言的過程到底有什麼本質區別,成人應該如何象兒童學習“獲得語言”的技巧吧。
大家都知道我們的大腦有左右兩個腦半球,每個腦半球負責不同的功能。絕大部分的人,左腦負責的是:數位,邏輯,計算,推理還有語言。右腦負責的是:圖像,色彩,音調,旋律還有浪漫。有人簡單總結為左腦是邏輯腦或理性腦,右腦是圖像腦或感性腦。(美國科學家曾進行過人群左右腦功能位置統計的比對,發現右手優勢的人,95%是這一順序,5%是左右顛倒的。而左手優勢的人,即我們說的左撇子,居然也是大部分人符合這一規律,達75%)。嬰兒大腦所具有的神經元突觸數量大約是成人的兩倍,負責左右腦的聯繫的神經也比成人豐富,所以小孩子在獲得語言時,左右腦一起緊密配合使用。而到了大約六歲時,有人研究說如果這些神經元突觸還不使用就開始消退,有人研究說左右腦的神經鏈沒有開始使用就開始萎縮(還有說斷裂的),到了十二歲,這些神經元突觸啊鏈啊就只有小時候的一半了。所以成人以後,左右腦分工開始變的重要,但學語言的優勢反而失去了,因為成年人開始只主要應用左腦來“學習”語言了。儘管目前科學證據還不夠豐富,但這一分析還是合理的。於是成年人和兒童對語言的掌握出現的本質區別。
先看成年人如何學習語言,這個大家比較熟悉。大家聽說過很多學習方法,看過很多教材,見過一些成人學習外語的成功案例,但大多都是在用同一類方法在學習外語,即用“記憶”的方法。大家看到這裡覺得奇怪:沒錯啊?學外語不就是靠記憶嗎?背單詞,背句子,背文章。誰記憶力好或刻苦記憶誰就最厲害。我就是記憶不好。但記憶有錯嗎?我們往下看錯在哪裡了。記憶完了存放到了大腦負責記憶的區域,形成的是對這種外語的知識的記憶。記憶過程符合記憶規律,大家最熟悉的是德國心理學家艾賓浩斯Ebbinghaus 的記憶曲線,即記憶-遺忘-再記憶。有人說要忘掉七遍才能不忘,這裡不再對記憶規律多討論,總之很辛苦。語言的變化是非常複雜的,不能說只有兩萬句英語,應該說有無數種組合,專家分析有幾百萬種常用組合,當然包括了一般人使用的近兩萬個單詞和上萬個片語。(英文單詞一般是一詞一意,個別的是兩意。但片語一般都是多意的,比如take off, 要按意義數分,片語可要比單詞量還大了。)所以要有相當大量的知識才能準備應付這麼多的變化。要達到相當的知識量,一般需要至少9000小時的記憶時間。對大多數時間緊張或稍缺毅力的同學來講,實在是太難了。9000小時意味這什麼?一天一小時需要近30年,一天3小時要近10年。當然有些人確實是用這種方法學會外語的,但真太不容易了,後面我們會做些案例分析。但先在這裡對那些靠刻苦努力成功的同學表示十分的敬佩!
總之,成人學習語言的過程是:學習——記憶——記憶區——知識。
那兒童是如何掌握語言的?剛才說了,他們在掌握語言時,是左右腦緊密配合的,更準確說,是用右腦説明左腦實現建立語言區。大家還記得右腦是圖像腦吧。兒童在最初聽到任何語言的時候,一上來肯定是不懂的。但因為他們沒有語言,再給他們解釋也是無用的。那怎麼辦?沒人著急,人家自己有辦法。他們通過在出現這些詞句(一般先是簡單詞彙,更嚴格說是只這些詞彙的語音)時的場景圖像的觀察(當然還包括觸覺,嗅覺等其他輔助的感官刺激,盲童甚至僅靠這些輔助感官刺激),而猜測這些詞句大概代表的含義,並與圖像進行“聯繫”。經過幾次的重複刺激後,形成了對這一語音符號的“條件反射”,在大腦語言區的位置形成了腦神經的一個網路結構逐漸構造該語言的語言區,最終實現了用這種語言的語音符號思維的能力。這個過程實現起來,既輕鬆,又快捷,成年人望塵莫及,而總是感到驚歎。
總之,兒童的語言獲取過程是:猜測——形成條件反射——建立語言區——實現語言思維。
語言條件反射
說起語言是一種“條件反射”Conditional reflex,還真沒太多人反對。大家在中學就學過,語言現象是“第二條件反射”,所以語言本身也叫做“第二信號系統”,使用工具和語言條件反射是人類特有的能力。動物只有“第一條件反射。”忘記這一點的同學高考考政治時一定是靠突擊背出來著,考完就仍了,完全違背了黨和人民讓你們學政治課的用意。不過應該有相當多的同學記得。當然,後來科學家發現通過語言條件反射的訓練,黑猩猩能夠聽懂相當數量的單詞(目前最多幾百到一千個詞,還都是英文),只是不會說,因為沒有人類這麼複雜的發音系統,但可以用手語回答。還發現黑猩猩會製作和使用簡單工具。這一下,人類特有的東西越來越少。等哪天黑猩猩學會了生火取暖,這事兒就真有點那個難說了。可大家到了學外語時,往往忽略了語言是條件反射這一事實。通過調查發現,大家最後對什麼是條件反射,還都說不太清了,還總是和記憶混淆。我們先複習一下:
諾貝爾獎金獲得者、俄國生理學家巴甫洛夫(Ivan Pavlov)早在上世紀初就奠定的經典條件反射的基礎。他的實驗方法是,把食物顯示給狗,測量到狗會大量分泌唾液。這叫非條件反射,不需要條件。但如果隨同食物反復給一個並不自動引起唾液分泌的中性信號刺激,如鈴聲,經過一段時間重複刺激後,狗會逐漸在只有鈴聲而沒有食物的情況下就分泌唾液。一個原是中性的刺激與一個原來就能引起某種反應的刺激相結合,而使狗學會對那個中性刺激做出反應,這就是經典性條件反射的基本內容,稱為第一信號系統。另一類是抽象信號,即語言、文字稱為第二信號系統。第一信號系統就是對第一信號發生反應的大腦皮層機能系統,將直接刺激轉為機體各種活動的信號。第二信號系統是對第二信號(語言、文字)發生反應的大腦皮層機能系統,它是將第一信號系統的單純刺激轉變為具有抽象意義的詞語的信號。第二信號系統是在第一信號系統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反過來又影響和支配了第一信號系統。
看著有點兒暈。中國人一千多年前做的實驗既簡單,又科學,大家記得“望梅止渴”的成語吧?話說有一年夏天,曹操率領部隊去討伐張繡,天氣熱得出奇。。。咳,不講那故事了,大家都熟悉。早該把諾貝爾獎發給曹操。分析一下這用真人做的條件反射實驗是什麼原理:一般人以前有過吃過酸梅的經歷,酸梅可是好酸呐,吃時定流很多口水,所以在見到酸梅就會流口水,這是第一條件反射。當把“酸梅”這兩個字與酸梅實物建立了聯繫後,抽象的“酸梅”的聲音或文字,就引起了對酸梅圖像的自然聯想,同時引起了口水反應。(不好意思害也你流了回口水)。
看到後來有學者認為把語言全歸結於“條件反射”太片面,把“條件反射”的擁護者歸到了“行為學家”類。其實語言和思維確實複雜到用繼續用條件反射研究已經不夠了,但“口水”都流了,承認它是條件反射,並不妨礙做其他研究嗎。
看到格雷厄姆的追隨者“把語言思維轉換成圖像思維”一貼,覺得這個話題有意思,到這兒插個空討論一下。
其實語維本身是個很複雜的問題,但並不是單純圖像思維,主要還是以語言為主體,更準確說是語言的“聲音”為主體。比如大家想:“外面在下雨。”實際上是這些聲音在腦子裡打轉,並非全是圖像。當然這些聲音思考的能力在當初建立時,是靠很清晰甚至多次類似圖像幫助實現的。到了後來,抽象的東西和概念性的東西越來越多,那是在這些形象詞的基礎上更進了一步,又不是簡單用圖像就能解釋清楚了。但有意思的是,思維儘管是語言做載體,思維和語言交流時,圖像確實在參與,只是不象大家想的那麼清晰。這些圖像被稱為“MIF” (mental image flash),中文沒見過翻譯,先叫它“思維閃像”或還是簡稱“MIF”吧。“MIF”是什麼?還是用“外面在下雨。”這句,當你聽到這句話時,腦子裡迅速閃過一個下雨的圖像,圖像停留時間短到你還沒看清那是大雨還是小雨的程度。如果你從沒見過下雨的情景(甚至電視上),那你腦子裡一定不會出現這個“MIF”。比如我說:“外面在下啊啊呢。”你沒見過“啊啊”什麼樣,所以腦子裡的圖像剛到“外面”就停住了,所以沒圖像了。我們每天的思維,行為大多被這些聲音和與之相聯繫的圖像所帶領甚至控制,他們的速度太快了,有時快到我們幾乎意識不到他們的存在。在說一句話前,我們是以一個“MIF”啟動這句話的,沒有這些“MIF”,我們都不知如何起頭說話。當你聽到一句話,它又啟動了你腦中的一個“MIF”,沒這個“MIF”,你就根本聽不懂。而這個“MIF”正是你的生活經歷帶給你的。而這些“MIF”與其相關聲音的連接正是語言形成的關鍵點,跟我們剛講的條件反射剛好搭上線。
關於兒童語言獲得和成年人學習語言的過程對比,有必要再加以說明。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路線,正是造成語言學習能力差異的主要原因。
我們先看兒童的語言獲取過程:猜測——形成條件反射——建立語言區——實現語言思維。我們倒著往回看:語言是思維,大家已經同意。學術界有三種說法,一是語言決定論,認為語言決定思維;二是思維決定論,認為思維帶動語言;三是認為兩者互相依託。其實三者不必爭,都認為語言和思維緊密結合。那大腦的語言區呢?這一問題上上世紀就解決了。1861年,法國醫生保羅.布洛卡(Paul Broca),準確地找到了語言區的位置,於是該語言區被命名為布洛卡區。十幾年後,德國醫生魏尼克(Wernicke)又發現了大腦中另一個負責語言的區域,後也被以發現者名字命名。大腦中的語言區最主要的是這兩個,他們都不是負責記憶的。嬰兒剛出生,大腦象白紙一樣,隨著開始接受“色、聲、香、味、觸”等刺激,腦神經開始忙起來。這些神經主要集中在大腦皮層(cerebral cortex)即灰質部分中,而灰質下面的白質,則是這些腦神經的長纖維。這些纖維由絕緣材料包著,分別向各處傳送電脈衝。語言區的形成是通過這些神經纖維按一定規律鋪墊而成。具體形成的腦神經機理目前還不十分清楚,我們只能從外界現象和腦受損傷的症狀觀察,這裡不再細說。從外界看,是條件反射形成的。
那成人學習語言的過程:學習——記憶——記憶區——知識這一途徑呢?我們已經知道語言不是知識(有某些知識的成分,但那不是語言能力的本質),那語言是否在記憶區?學醫學和心理學的同學比較清楚不是。就算我們沒專業知識,但有這樣的觀察:有的人記憶受損,什麼都記不得,但說話沒問題。他怎麼沒吧語言忘了呢?原來語言本不是記憶。大家記得成龍演的“我是誰?”或Matt Damon演的“伯恩的身份”吧?兩人都是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但說話甚至多種外語都會說。既然本不是記憶,就談不上真正意義的“會忘記”,當然也就知道語言不應該是靠記憶或“背誦”得來的了。而記憶的方式正是成年人學習的主要手段,有人抱怨忘了也就不奇怪了。
關於記憶力
這裡順便來討論一下記憶力和年齡的關係。大家知不知道人的一生多大歲數時記憶力是最好的?10歲?18歲?越小越好?錯!是30歲左右。一般實驗顯示是25到30歲,有些單純真對女性的實驗甚至發現是35歲40歲。年紀大,記憶力是非常好的,認為不好純屬為懶得記自己找藉口,而自我暗示的結果還真讓你記不住。其實如果正常使用大腦,到70多才開始記憶損失明顯。而年紀越小記憶力越差,3歲時實際上長期記憶力幾乎是零。所以大家3歲以下的事一般都記不得,有幾件事記得就了不得了。怎麼老有人說小孩子記憶力好呢?三歲小孩給他換個媽他過幾天就不記得了,還說好呢。所以我們發現很多家長讓小孩子背東西,古詩啊什麼的,正是違背了兒童的思維特點而強迫他們使用最不擅長和現在最不用的東西,而放棄和壓制了他們應該開發的那些智力。每次想到這裡總來氣,大人學習受點苦也罷,小孩子受了罪還受害。真是害人不淺呀!大家也許聽說過國外上小學上課盡是玩兒,很早就放學了,回了家哪有什麼作業呀?還是玩兒。有作業也都是些小遊戲,小實驗項目等。到了中學還這樣,天天關心課外活動能力和交際能力,13歲沒找物件老師還找去談話問是否和異性相處有問題。(很多中國移民小孩被老師找,回來一問是這事兒,家長當時都嚇壞了。)然後也沒有什麼高考,過SAT就成。SAT上那數學題讓咱初中小孩做,全滿分,這些小老外那叫覺得難。你說他們不怕耽誤下一代?不怕,人家明白著呢。
看咱中國同學,恨不得幼稚園時就急著學小學課程,小學生可憐啊,早起天還沒亮,下學作業寫到天黑,週末還有課外學習。中學生更可憐啊,為了考上大學了,那苦就不說了。高考,真烤啊。“啊,我中了!”考上大學了,這回可放鴨子了。敞開玩兒吧。再看外國同學們,上了大學了,功課突然緊了,每天學習跟打仗式的,比中國一般大學學生的學習強度高幾倍。一門高數課我們要學半年,國外恨不得幾星期就學完還考試。能行嗎?當然行。因為人到了這個年齡,記憶力,理解力都開始快到高峰,一個月學習的收穫比中學小學一年都多。(其實中國大學生也能作到,只是大多一學期都在玩兒,到最後兩週一突擊,好幾門都過,因為能力一樣嘛。只是在國外上大學,每星期都是中國那最後兩星期)。結果本科時,人家把以前中學小學被咱拉下的早都補上了,到研究生階段一下就把咱蓋過去了。到這階段,要做研究專案,需要創造力了。結果外國同學小時候開發的智力全用上了,中國同學到此時才思枯竭,小組專案中只有給人家找資料的份,人家還經常不愛帶你玩兒。(很久以前考出去的中國留學生中有很多到了國外還是比較優秀的,但那多是人精,不能拿我們的人精跟一般外國人比。大家同級別比一下)。不說這事了。改變教育體制是要靠大家努力的。
我們還是說說這和學語言有什麼關係?明明是成人記憶力好,學習能力強,3歲小孩沒什麼記憶力,理解力跟成年人更不能比,可成年人學語言困難,3歲小孩最容易。其他原因不談,單從記憶上看,剛好是因為成年人記憶力好而且用記憶去學語言,所以困難;小孩記憶力差,而剛好不用記憶力學語言,所以容易。剛好又證明語言獲得不是靠記憶!
中國“英”雄
正如許多同學說過的,的確有人就是用刻苦記憶的方式學好英文的。這當然是事實,大家可以舉出的例子也很多。而且這些通過自己努力記憶的艱苦“學習”方式而獲得成功的同學和前輩,是值得大家十分的欽佩的。外語學習的成功,不但給他們本人帶來了新的能力,更強的自信,一個成功的經歷,而且往往帶給他們更強的人生動力和意想不到的人生命運轉機,甚至有人從社會最底層一夜成為全國老幼皆知的人物。這也是中國特有的現象。但我們在對他們敬佩的同時,無一例外地發現,他們的成功是大多數人很難做到,因為那需要超人的毅力和極其刻苦的訓練。正如鐘道隆老師所說的那樣,象“逆水行舟那樣難,所以叫逆向”。鐘老師自己就聽壞了17個收錄機和數個收音機。三年中聽寫英語每天寫滿20頁稿紙,有的階段學英語時間達每天十幾個小時以上。大年三十大家看電視吃年飯到半夜兩點,鐘老師聽寫英語到了兩點。其他"英"雄的故事都很類似。(在下這“”是打在“英”字上,意思指“英語”很厲害,不是“英雄”反話的意思。)
我很欣賞新東方一位DW老師的講話,他這樣對同學們說:“其實我自己的方法也不錯,但我之所以沒叫DW法,因為我背單詞,背句子,背課文,聽廣播,看電影,唱英文歌都用過,不能說我具體怎麼學會的,所以不能管這叫DW學習法。但我是在英語四級之後,又學了6000小時。”他也是英雄之一,但在下認為這話說得令人尊敬。(英語四級需要3000小時左右才能實現,加上6000小時,共9000個小時,在下也同意他對刻苦學習所需時間的這一總結)。正因為如此難,他們才確實是英雄,不過廣大同學們怎麼辦?這樣的艱難的學習經歷如何有推廣的可能?而已經成功的這些為數不多的人們,如果你們中又有人開始在教別人學外語,問一句,當看到那些滿臉期望看著你們的同學時,你們中是否有人心裡會閃過這一念頭:“老子當年都是這麼刻苦學的,你們現在還差得遠呢!”在一味“勵志勸學”中,是否有自我找感覺的成分?
就這一現象,我們應做如下思考:為什麼國外沒有類似對外語學習成功個人的追捧?沒有某某外語學習法?為什麼那裡外語學習研究已有數百年的歷史,目前研究水準已尖端到腦神經學的層面,而且國際知名的專家很多,但卻常說“對很多實現的具體實現過程尚不清楚”?每個成功的語言學實驗成果公佈時,總是詳盡地公佈本實驗的條件和前提而不泛泛下結論性論斷?大家如果真能冷靜觀察,“稍微”瞭解一下國外近些有關語言學研究的“科普級解釋”的報導,以中國同學的這種敏銳的思維,定會得出比任何其他民族都更清醒而深刻的結論。
二律背反?
回到成年人學習語言和兒童獲得語言的對比上,聽起來好象給繞住了: 先說了因為關鍵期的存在,兒童和成人在大腦生理結構上的客觀區別使兒童成為了掌握語言的天才而成年人是弱者;但後來又說是兒童獲得語言的過程和方式與成年人不同,才是造成他們掌握語言效率和時間的差異的主要原因,所以才檢討了半天成年人的方法多麼多麼費力和存在誤區。那到底是先天後天誰決定的呀?還是誰決定了誰呀?解決方案到底是什麼?
(有人精神了,啊,要進入正題了。不過先解了上面這個悖論套兒再說。是要進入實質問題了,不過一會兒還是要先痛說革命家史。嘻!長征可以跳過,最少也得從八年抗戰講起吧,不能直接就講解放戰爭呀。所以大家還要繼續有耐心。)
首先說,確實關鍵期的生理結構特點使得兒童在自然語言環境下掌握語言的方式是最自然,最輕鬆,最快速而且效果最好的。所以要獲得一門或幾門語言,最理想的是在關鍵期前或一般說12歲以前。成年人習慣于“學習”外語,而且是記憶式和翻譯式的,所以效率低,時間長,效果差。但從理論上說,如果有辦法使成年人按獲得母語的過程去掌握外語,就算有一定生理差異,應該也是很有效的呀?因為成年人條件反射能力又未失去,大腦中空地方有得是,理解力還比兒童強,生活經驗、知識、甚至記憶都可以説明加速外語的掌握,再加上個科學的語音訓練法,應該不會差太多了吧?這一假設是成立的,所以關鍵難點就在於成人不會自動用當年的母語實現過程去掌握外語,往往沒有某些“必要條件和手段”讓他們用自然法掌握語言,或有了條件而“控制不住”地還在使用習慣了的“學習”手段和陷入各種誤區。所以解決方法就是要從提供“必要條件和手段”以及“強迫”他們回避各種誤區的干擾(無論有無自然外語環境的地方)。這一點,正是近幾十年來國外的語言學專家和語言教育學家們一直在努力的方向。無數優秀的專家學者為此奮鬥了畢生經歷,而許多國家,特別是美國,英國,加拿大,為語言研究投入了億萬的資金。近些年光美國就達每年上百億美圓,還不要去估算他們對腦神經學方面研究的投入。人類對語言學的科學研究進行的如此不懈奮鬥,如果我們不瞭解甚至不願瞭解,實在說不過去,同時也就無法讓我們每個學習者作到對語言有起碼的正確認識。
在這裡要插一句關於在沒有自然外語環境下的關鍵期以下的兒童掌握外語的問題。比如中國的兒童。家長們,你們可千萬別覺得你們一直以來讓自己的小孩從小開始學習外語,還送他們去補習外語是英明之舉,其實中間的很多東西又都搞反了。因為如果是“學習”外語的話,那成年人的學習記憶和理解能力遠遠超過兒童,還不如等長大以後再學。而且兒童“學習”外語也是很難建立外語思維的。小朋友的問題在後面我們會找篇幅專門討論,我們先集中解決成人的問題。
世紀之戰
能用一種語言流利交流的前提是用會這種語言思維這一概念,在國外老百姓長期以來是普遍接受的,沒有什麼爭論。但應該如何實現它,這個在專業領域中的各學派一直是鬥得很厲害。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孰優孰劣逐漸也就越來越明顯,到了上個世紀末的最後幾年,局勢才比較明朗化。為大家介紹一下,看人類對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是怎樣進行研究的。另外“外語”和“第二語言” 嚴格從學術上來說是有區別的。但在這裡咱們不區那麼細了,都叫外語甚至語言好了。筆者分析國外關於語言學習的研究,是由幾個主要領域從上至下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物鏈”。我們從最上層看起。
1. 神經語言學Neurolinguistics
研究者主要是以人類語言能力和現象的腦神經原理為研究重點的一些醫學專家和心理學家。他們的研究核心不是如何學外語,而是對人類大腦如何接收、存儲、加工和提取言語資訊的具體實現機制和對腦神經結構的影響做研究。(這方面的研究和論著浩如煙海,中國近幾年引進了一些資料,僅“Brain and Language”一個原文期刊,北圖就放了整兩排的大書架。另外最近有人把“成功學”範疇的“N.P.L”: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 翻譯為神經語言學,很讓人看著糊塗。有人為了區別,說你們搞語言的就改翻譯成叫“語言神經學”吧,“神經語言”掉個位置變成“語言神經”,別影響我們銷售NPL課程,現在正火呢。唉,斯文掃地。)
2. 語言學
主要對語言本身的分析和研究。語言獲得、語言掌握、言語生成、言語理解和語言教學的理論體系。他們依靠和參考神經語言學的研究成果,分析這些成果對語言現象在實踐層面的意義,在語言使用的範疇做科學實驗,為近一步的語言教學提供理論依據。(大家所關心的“學習方法”的理論層面,和這一個領域中最多。)
3. 語言教育學
主要根據以上兩個領域的研究成果和教學者自身的教學經驗和對語言學的理解,研究在語言教學中的實際應用,提出具體的教學方法和學習方法,分析對比教學效果,制定最佳語言教學的方案,教學模式等。(大家關心的“學習方法”的實踐層面在這裡有。)
4. 語言產品設計者
主要根據以上三個層面的研究成果,結合客戶需求和商業化模式,設計,製造和推廣出供學習者使用的各種產品。(這裡面魚龍混雜,硝煙滾滾。但無論本人觀點和喜好是什麼,決定在此不對任何商家和產品做評論。我把判斷工具交給大家後,大家自己就會看明白了。)
以上四個領域的依存關係非常清楚,但相互之間的界限有時會模糊。有的專家甚至跨越多個領域。整個鏈條系統非常龐大,幾個領域之間常常出現斷層,而且經常頭上產生的變化傳到尾巴上時,很多事都已事過境遷了。但無論如何,頭上發生的風吹草動,往往會給各個領域帶來震盪。比如最近英國的神經語言學家通過實驗發現,會用兩種語言的人(指有雙語思維能力的人),他們的大腦聰明程度相對單一語言的人高,而且正是外語思維能力大幅度迅速地提高了他們的聰明度。2005年,BBC發佈了Bilingual Boosts Brain Power的報導,在語言學,教育學界同時掀起外語研究旋風。關於這一層的其他故事,我們以後在找機會詳談,先進入第二層和第三層,否則真有同學跟我急了。
語言學和語言教育緊密相連,各種方法論多出此門。在外語學習上,一個“語法-翻譯法”Grammar-Translation,統治了世界數百年。一直到上世紀中葉,也是隨著自然科學的發展,語言學上開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百家爭鳴”的繁榮景象。如著名的前面提到過的Lenneberg博士,也是在這一時期提出的關鍵期理論的。很多著名的學習體系開始形成和推廣,有的一直在今天看來還有很多合理和可用的因素。比較著名的學習方法非常簡單地介紹如下:
Audio-Lingualism
先聽錄音,學生模仿和記憶,再逐漸單個句進行重複和替換,變換訓練。(典型的有了廣播和答錄機的直接產物。)
Cognitive-Code
還是很象語法-翻譯法但已經開始進行聽、說、讀、寫四個方面的聯繫,交流能力受到重視,但還是較偏重於學習甚至是語法學習。
The Direct Method
幾個分支方法都在這一名下。老師通過使用外語例句來展示和討論新語法內容,學生從實例中猜測和討論新出現的語法現象,並試圖使用新學的結構實踐外語會話。老師回答問題並指出和糾正學生的語法錯誤。還比較偏重語法教學。
The Natural Approach
教師用目的語言(即外語)授課,學生到可以用母語或外語提問。學生的錯誤不再被指出和糾正,課堂更著重使用外語,但作業中語法練習仍很多。
Total Physical Response (T.P.R)
這是大家常聽到的著名的“完全肢體反應法”,簡稱T.P.R。通過學生對外語指令的聽和猜,做出相映的身體反應。比如聽到“Sit Down!”時要真的坐下。逐漸難度開始增加,而且學生開始試著給出指令。母語翻譯過程完全避免了,並且大家是在觀察和身體力行進行動作模仿地建立條件反射。從直覺上我們就發現了這種方法對建立外語思維一定是非常奏效。的確如此!所以該方法至今仍在世界各地採用。但該法的局限性比較大,對教師的要求也高,因為很多指令做不好動作就難以領悟。而且實現思維的詞彙量有限(抽象的東西沒辦法做動作),一般500到800個左右,最多1000個。但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後面我會再找機會詳細討論一下這一方法並給大家這幾百個典型TPR詞彙,到時大家回去就可以開始自己或和朋友玩兒了。
Suggestopedia
這種形式是在一個融洽而輕鬆的氣氛下,幾乎只使用外語的課堂。老師的任務是創造一個這樣的環境,把複雜的外語對話“表演出來”讓大家理解。對老師的要求相當高,但建立外語思維的效果相當明顯。(如果你有一個外國朋友能天天這樣和你交流,那我一定不說跟老外交流效果差。泰國有所很知名的學校就一直在這樣教語言,兩個老師在課堂上表演,學生看著,都學得很快。哪天我一定得去學上一段)。
大家已經看出來了,這幾種方法除頭兩個外,越來越遠離“語法-翻譯”的傳統,從“學習記憶”向“交流應用”,逐漸向建立語言思維的方向發展。而在語言學研究上,也同時逐漸形成了一個重要的外語語言學流派,它就叫做S.L.A.(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它的革命勝地是在美國。一場反映新興活躍學術思潮和保守的老牌英國的“語法-翻譯法”傳統禮教之衝突的世界大戰的硝煙,已經彌漫在歐洲的上空和整個世界,一場“世紀之戰”已無法避免。
“學得”-“獲得”之辯
什麼是“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第二語言獲得”,為什麼說它與“學得”不同?關鍵在“獲得Acquisition”這個字上。“學得”派認為外語靠理性學習,“獲得”派認為語言能力應該是下意識自然獲得的,理性學習不正確,尤其不能實現交流。這一字之爭一直進行到今日。但此概念在進入中國時,居然被學術界翻譯成了“第二語言習得”,恨得我經常口出惡言。啥叫“習”呀?子曰:“學而時習之。” “習”不但是“學”,還是“反復練”。這簡直完全違背了“自然獲得”的初衷。這兩天一直在猶豫怎麼能在此文中在談到該理論的中文翻譯時改個名字,但又能讓專業人知道我在指什麼就好。週末和母親聊天,她建議我用“悉”字。“獲” 即“悉”嘛,而且和“習”諧音。妙啊!老太太七十多可真不糊塗。在下就叫它“二語悉得論”了。老媽偉大!
“學得”和“獲得”的交鋒從表面上看是關於外語是“學習”Learn會的還是通過自然“獲得”Acquire實現的之爭,但實質上是兩條路線的鬥爭。美國語言學家喬姆斯基(Noam Chomsky)在50年代中以“國際語法”首先掀起了革命,衝擊了結構語言學的支配地位,再由語言學泰斗克拉申博士(Stephen Krashen),在七、八十年代將SLA推上了頂峰。從此SLA所向披靡,在與傳統派的許多較量中節節獲勝,根據地從美國傳遍了歐洲和世界。傳統勢力對老克的仇恨和懼怕使他們用勁各種手段攻擊博士本人,甚至反動同盟們還專門建立了一個網站叫作Krashenburn.com。現在已做灰飛湮滅,剩下個別遺老遺少把它搬到了“個人空間”中保存,估都計欠費上不去了。
克拉申所創立的SLA,是當今世界影響最大的語言學理論。儘管他的很多理論至今存在一定爭議,但它的先進性,合理性,科學性和革命性是廣泛得到認可的。許多目前先進的語言學成果,都是在他的理論基礎上發展而來。對他的語言學理論的瞭解,會讓我們用科學武裝自己的頭腦,對掌握語言的實踐有非常重要的指導作用。很遺憾,過去我們中國的同學們幾乎很少有聽到過他的名字和理論的,甚至連有些外語教學工作者也沒聽說過他,以至於讓許多“土棍”出來混世,這不能不說是我們長期閉門造車的惡果。克拉申的理論樸實無華,深入淺出,初學者一點都不覺得深奧難讀。在下到這裡當然要介紹克氏的理論。大家讀懂後,已經可以成為半個方法專家了,大家之前提出的一些問題,看完就已經能有答案了。
克氏理論
克拉申認為:簡單來說,語言的掌握,無論是第一語言還是第二語言,都是在“可理解的”真實語句發生(即我們前面探討的有效的聲音,也就是可以懂意思的外語)下實現的;都是在放鬆的不反感的條件下接受的;它不需要“有意識地”學習,訓練和使用語法知識;它不能一夜速成,開始時會比較慢,說的能力比聽的能力實現得晚。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針對以上語言實現的特點來設計的。他的理論由以下五大支柱組成,被他稱為五個“假說”。五個假說不分先後,但分量不同,下面一一說明:
1.悉得——學得差異假設(The Acquisition-Learning Hypothesis)
成人是通過兩條截然不同的途徑逐步掌握第二語言能力的。第一條途徑是“語言悉得”,這一過程類似于兒童母語能力發展的過程,是一種無意識地、自然而然地學習第二語言的過程。第二條途徑是“語言學習”,即通過聽教師講解語言現象和語法規則,並輔之以有意識的練習、記憶等活動,達到對所學語言的瞭解和對其語法概念的“掌握”。悉得的結果是潛意識的語言能力;而學得的結果是對語言結構有意識的掌握。
該假設認為,成年人並未失去兒童學語言的能力。克拉申甚至認為,如果給予非常理想的條件,成人掌握語言的能力還要比兒童強些。他同時還認為,別人在旁幫你糾正錯誤,對你的語言掌握是沒有什麼説明的。這一點中國同學值得注意。
2.自然順序假設(The Natural Order Hypothesis)
這一假設認為,無論兒童或成人,語法結構的悉得實際上是按可以預測的一定順序進行的。也就是說,有些語法結構先悉得,另一些語法結構後悉得。克拉申指出,自然順序假設並不要求人們按這種順序來制定教學大綱。實際上,如果我們的目的是要悉得某種語言能力的話,那麼就有理由不按任何語法順序來教學。
初學時的語法錯誤是很難避免的,也是沒必要太介意的。
3. 監檢假設(The Monitor Hypothesis)
一般說來,下意識的語言悉得是使我們說話流利的原因;而理性的語言學習只起監檢或“編輯”的作用。換句話說,當我們開口說話時,話語由“悉得”系統產生,經“學得”系統監檢後成為“真言”而吐露出口。語言學習的這種監檢功能可能在我們說話或寫作之前,也可能在其後。
在口頭交談中,人們往往沒有時間去考慮斟酌語法。語法規則如果不是悉得而是背出來的,也用不上。但在事先準備的正式發言和寫作中,語法的使用能提高語言的準確性,為演講或文章增添色彩。
這一條可以說是克拉申對語法知識的用處做出的最大讓步。
4. 輸入假設(The Input Hypothesis)
輸入假設也是克拉申第二語言悉得理論的核心部分。只有當悉得者接觸到“可理解的語言輸入”(comprehensible input),即略高於他現有語言技能水準的第二語言輸入,而他又能把注意力集中于對意義的理解而不是對形式的理解時,才能產生悉得。如果你的現有水準為“i”,那麼就要給你提供“i+1”水準的輸入。這種“i+1”的輸入並不需要人們故意地去提供,只要悉得者能有足夠的理解輸入時,就自動地提供了。克拉申認為,理解輸入語言的編碼資訊是語言悉得的必要條件,不可理解的(incomprehensible)輸入只是一種噪音。按照輸入假設,說話的流利程度是自然達到的,是不能直接教會的。
對輸入假設的理解關鍵點就是comprehensible input “i+1”。+ 1 就是在自己現有水準上加了“一點點”難度。換句話說,我們正是因為有了這一點點難度才提高的。其實大家尋找的答案,最主要的出處就在這一條上。我們之前對一系列誤區的分析,很多都能從這一假設中找到依據。我們今後掌握的最重要的技術就是不斷自己創造這一條件。稍後我們詳細說明。
另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沉默期”(Silent period)的概念,是在這假設裡引入的。克拉申認為,無論成人或兒童,在掌握說話能力前,都會有一個相當長的沉默期,直到聽懂的量達到一定程度而有足夠的自信時,才可能說話。這一沉默期是正常的同時也是必要的。所以大家不要急著上來就想說,說的能力要來得慢,同時它是自然到來的。
5. 情感過濾假設(The Affective Filter Hypothesis)
情感過濾假設認為,有了大量的適合的輸入的環境並不等於學生就可以學好目的語了,情感因素起著促進或阻礙的作用,心理上的因素影響著他悉得語言的速度和品質。這些因素是:1)動力。學生的學習目的是否明確,直接影響他們的學習效果。2)性格。比較自信,性格外向,樂於把自己置於不熟悉的學習環境,自我感覺良好的學生在學習中進步較快。3)情感狀態。在第二語言或外語的學習中,焦慮較少的人容易得到更多的語言輸入。同樣,心情放鬆和感覺舒適的學生在較短的時間內顯然學得更好。
這一假設有點偏語言教學經驗談,它的重要性也常被忽視。(後來人們通過實驗發現,人在試圖說外語而又說不出來時因焦慮而在腦部產生的電流,可以電死一隻老鼠,可見學外語時的焦慮程度之高。)
可理解輸出 Comprehensible Output
後來語言學家又發現如果僅有輸入條件而缺乏輸出體系,學生就會聽得懂但說的能力差。廣東話中有一句:“識聽不識講。”說的就是這一現象。於是斯韋恩(Swain)在1985 年提出了“可理解輸出理論”,即在輸出時嘗試做一些高出他們目前水準的練習。因為輸出的過程可以促使學生積極尋找合適的形式來表達他們所要表達的意思,當他們碰到一些不知該如何表達其意思的困難時,就會去努力嘗試,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可以自己嘗試總結一些新的規則,從對方的回饋中總結經驗,最終形成比較穩固的體系。
這一理論是對克氏理論體系的補充。本人認為到此,“二語悉得論”框架到此已經比較完整了。
前面這些討論,一直是在學習語言方法的“戰略”層面。大家最容易忽略“戰略”而急著進入“戰術”層。而戰術上的偏差和錯誤可以彌補和糾正,戰略上的失誤會導致全盤皆輸。下面這句話是美國西點軍校學員必須背誦的:“Every Battle Is Won or Lost Before It Is Ever Fought.”大家仔細看一下,可以感到自豪了。這是中國古代軍事戰略家孫子的名言。
有了“二語悉得“的理論結構,就可以制定戰術了。聰明的同學這時已經自己獨立做了,下面我幫大家搭個架子,並講一些以往的經驗和觀察,大家可以共同探討。對與學習者來說,可以按照制定出的戰術具體實踐,對於教學者而言,要根據正確的理念設計課程和教學模式。我們先談學習者的戰術制定。
實踐篇
“先聽說,不讀寫”
這是一個外國語言學家不太討論(因為對他們來說是常識)而中國同學卻常常誤解問題,即聽說讀寫之間的關係。對於中國同學來說,認為這四個方面的區別比較明顯,而且我們常常把“聽說”歸在一類,把“讀寫”歸在一類。這和中文的特殊性有關。中文的“聽、說、讀、寫”是分家的,大家會“聽說”交流後,並不會認字,要去“學習”認字。因為中國的漢字確實是需要通過“學習”的方法掌握,也就是主要用記憶的方法。不學習,漢字是無法掌握的(新的腦神經學研究還發現中國人在辯認漢字時大腦使用了特殊的區域,以後再給大家介紹)。而英文,和許多其他的拼音文字一樣,讀音和文字是緊密相連的。會了“聽說”,只要掌握了讀音規律,拼寫自然就會了。所以嚴格來講,外國小孩上學不學習“認字”,而是學“拼音規律”。英文叫做Phonics。(我們有時翻譯成“弗尼斯”。)關於這個規律,以後我再給大家詳細分析。
我們已經明確了“建立英文思維主要是建立英文聲音的思維”這個概念,結合“二語悉得”的理論,再根據母語掌握的規律,可以先明確這一理念:“先聽說,後讀寫。”大家笑了,就這呀!早就聽過這個老生常談(Cliché)了,而且知道母語學習都是這個順序。其實很多人並不真正明白它的含義,也不照著做。它的實際含義是叫你在你學會“聽說”之前,不要急著學“讀寫”。所以本人說得過分一點,把它稱為:“先聽說,不讀寫”。到高階段再說。我把著名語言學家保羅·比斯勒博士(Pimsleur)的關於“閱讀”應實現於“聽說”的語言能力掌握之後的論述給大家參考:“Reading has been defined as "decoding the graphic material to the phonemic patterns of spoken language which have already been mastered when reading is begun." To put it another way, reading consists of coming back to speech through the graphics symbols. In short, meanings reside in the sounds of the spoken language. Speaking a language is the necessary first step to acquiring the ability to read a language with meaning. ------Paul Pimsleur”
對大多數中國同學而言,主動回避“文字”更十分必要。因為大多數中國同學,只要上到大學程度的,多半是“視覺學習型”(Visual Learning Style)。而“聽覺學習型”(Audio Learning Style)和“動作學習型” (Kinesthetic Learning Style)的同學,一般會被我國這種教育體制淘汰掉。“視覺學習型”的同學,建立英語思維時,很容易受到“文字”的干擾,忍不住看文字,甚至先想一下文字,再過度到含義。成了“聲音”—“字型”—“含義”的路線。應該避免想到字型,直接將“聲音”和“含義”建立聯繫。
關於學習類型的問題以後有機會再說,我會告訴大家如何測試自己的類型和針對不同學習類型如何調整語言學習,現在繼續往下進入到“建立英文思維”的具體手段。
“感冒藥再來一包”
小時候聽江昆說相聲,文革時有個草包醫生給大家看病,無論病人啥症狀,都一個方子,說:“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感冒藥一包。 揪下一個!”這種感冒藥在掌握外語時可不能用。每個人的現階段水準,所處環境,資源情況等不同,解決方法當然不一樣,但宗旨是一樣的,就是參考語言學的研究成果制定解決方案。而設計方案是根據目前的級別高低而定。
一般語言學家會把外語學習過程的能力階段分為四到五個。簡單點,我們分四個。
1. 早期(Early Stage)或初始理解期(Pre-production/Comprehension Stage)。
2. 提高期(Upping the Ante)
3. 增長期(Getting Serious)
4. 高級期(Scaling Everest)
每個階段情況不同,每個人的英語現有能力情況也很不同,應用的方法也不同。
一、早期(Early Stage)
如果單純從零基礎開始,早期(Early Stage)應該是一到兩個月(由於英語與中文差異比與其他語言大,中國同學至少兩個月,但也不應過長。我們的經驗是一般中國同學會拖長時間。)具體實施方法建議如下:
大量使用視覺輔助工具,直接建立“畫面”與“聲音”在大腦中的“聯繫”。最典型的手段有兩個,一個是“看圖識音”(不是看圖識字,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在看圖片的同時聽與圖片相關的英語聲音;另一個是我們以前談到過的“全身肢體反應”(TPR)。在這一時期,有幾個嚴格的要求:
1. 避免使用中文翻譯,充分建立條件反射;
2. 不要試圖說英語,只練聽力;(還在沉默期內);
3. 不要看任何拼寫,把拼寫的學習完全放棄;(不認識字母又和妨?)
4. 如果有外教參與,外教可多用肢體語言或用手畫圖協助這一過程,不要教課;
5. 不要怕聽錯,要放鬆和有信心;
這一過程結束時,應該達到1000個左右的詞彙+短語量。(沒問題,這個量大多數人在這期間內都達的到)。順便說一句,以前學過一種外語的同學,再嘗試這種方法時會出奇的快,而且發現跟以前學的其他語言一點不會混淆。
下面說明“看圖識音”和“TPR”的具體操作技術。
看圖識音(簡單說法,實際原理還是挺複雜的)
為了“看圖識音”,需要準備相當多的照片。要自己準備是有一定難度的。但因為科技發展到了今天,數碼相機可以低成本,快速方便地拍實景照片,自己製作素材冊。我見過有同學做照片集,相當不錯,缺點是背景有些亂。比如要拍一輛車,就拍一輛普通車,不要把背後複雜的背景看板等都拍進去,畫面資訊太多不利於形成聲音與圖像的準確對應。拍了圖像後還要想法加聲音,還有按一套特定的原理排出畫順序和重複點。如果有外國老師就好解決,但沒有外教就不建議自己製作了,因為自己加聲音有點難。所以我只給大家介紹使用原理和技巧,大家有興趣的自己製作素材,嫌麻煩的去找這個軟體“羅塞達石碑”。這個軟體在中國沒有銷售公司,推薦它沒有為商家宣傳的嫌疑,(有同學有辦法免費下載)所以這是本人唯一的為大家直接推薦的“英語教學產品”。其他的再好都不再推薦,大家如果明白了方法論,自己就會選擇和判斷了。
羅塞達石碑(Rosetta Stone)一詞原指一塊致使人類破解了古埃及文語言的特殊石頭。1799年拿破崙遠征埃及時,他手下的一個士兵偶然在尼羅河河口的小城羅塞達附近,發現了一塊石碑。石碑是黑色玄武岩,高 114 公分,厚 28 公分,寬 72 公分。這塊石碑是西元前196年底比斯祭司為歌頌埃及國王托勒密五世即位而製作的。石碑上的文字非常奇特:上面刻的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中部是古埃及的俗體文字,下面則是古希臘文,用這3種不同的文字記述相同的讚美詞。於是法國的埃及學家商博良在19世紀初用它做“鑰匙”破解了古埃及象形文字。用這個詞命名外語學習軟體真是很妙。
該體系的設計原理就是典型的“看圖識音”,當然遠不止“看圖識音”這麼簡單就能概括它。目前已經有幾十個語言的學習系統了。它的使用過程是:
1.程式會每次給四個不同的畫面,大家猜測聽到的“聲音”可能是哪個畫面。如果是真是零基礎,有75%可能會猜錯。但沒關係,猜錯了也是猜了,系統會給你一個回饋,讓你知道是否對。正確的回饋聲音美妙,同時出現一個小笑臉符號以鼓勵;錯誤的話“嘣”的一聲很難聽,再給個小哭臉。猜錯了換,最多四次,總會對嘛。大家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準備隨時接受鼓勵。
2.第二輪四個圖像出現,會包含前一輪的一兩個圖像。因為你剛猜對過,所以有印象,用排除法,很容易猜到新聲音對應的畫面,然後進下一輪。
3.該程式會自動按一個科學的重複和替換次序,不斷重複,變換和推出新圖片。你會越猜越快,越來越會猜。關鍵點就是隨時觀察圖像,把它和聽到的聲音一起印在大腦中。
但象所有的“單一”產品的通病一樣,它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感冒藥” ,試圖用一個方法解決所有階段的問題,當然是不可能的。而正是這一點,使它受到了廣泛的批評和質疑,以至於降低了它的信譽。本人認為,它在我們說的早期(Early Stage)中使用,甚至到提高期的開始部分,它是非常出色的解決方案。當然,正是因為它所犯的毛病,所以有些問題,不應該完全按它說的做,而且開始階段的“名詞圖片”太少了。另外大家在這階段,不要試圖說,同時不要打開字幕,把“說”和“閱讀”練習部分統統跳過。大家最多在聽時小聲重複一下就好。再有就是大家不要“想中文”。(所以建議大家儘量不用中文功能表的介面,它可選用英文介面)
這樣幾十小時一個級就能完。大家一定不要拖,非得“全會”不可那就麻煩了。覺得70分以上就好了。第二級如果從零基礎直接這麼上來有點費力,但有一點基礎的同學沒問題。一共兩個月,每天也就一小時吧,我們的(Early Stage)就成功了。(這要靠以前傳統學法,非一年不可。)
不是零基礎的同學也強烈建議過一遍該系統,把自己腦子裡的只有中文解釋而沒條件反射的單詞這樣在腦子里加上畫面,形成思維。這一過程的腦神經原理是赫博(Donald Hebb)提出的”Neuron Cells Fire together, wire together”。 大腦在同時接受到相關聯的“聲音”和“圖像”刺激,會促使你大腦中的某個負責聲音細胞和某個圖像的細胞同時激發而同時將神經纖維結合在一起。(學術屆對“同時”有爭議,有人認為是一先一後。也有人反對該理論。但在語言現象上,支援還是挺明顯的。)
如果是有外教的條件,外教應該是應用這一原理和流程,輔助學生實現這一過程。效果是一樣的,只是跟真人稍有趣些。在這一階段,無論自學還是用外教,都要用標準發音。聽非標準音的時候還沒到呢。
T.P.R
T. P. R. (Total Physical Response)
TPR“全身反應法”是上世紀60年代(那個語言學“火紅的年代”)由美國心理學教授James Asher提出的。他分析研究母語實現的過程,宣導把“語言”和“行為”聯繫在一起,通過左右腦的共同協調訓練建立語言思維,達到掌握外語的目的。具體實現方式是:通過語言學習者聽到一個外語指令,用身體動作對它做出對相應的反應,從而使聽者逐漸自然建立語言能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當聽到“Stand Up”就從坐位上站起來,聽到“Touch your nose”就去摸自己的鼻子。應用更多的手勢和簡單實物教具,TPR完全可以展示動詞的不同時態以及複雜的句子形式。
T.P.R是典型的符合二語悉得基本理念的一個非常有效的教學體系。它的特點符合SLA的關於語言形成的各項假說和建議:
1. 主張學習者通過“可理解輸入”先建立聽力能力,不強迫學生開口說;
2. 降低學生緊張情緒;
3. 左右腦協調使用,共同實現語言能力(左腦負責接受指令,右腦負責做動作);
4. 模仿真實的語言環境;
5. 不教語法知識,也不急於學讀寫;
TPR一般需要由有經驗的教師輔導學生完成,特別是零基礎者。但有一些基礎的同學可以在學友之間甚至自己(先把指令錄下)完成。本人認為有一點基礎的同學也要自己嘗試一下TPR。通過TPR的經歷,可以很好地幫助建立英文思維。所以同學們不要認為:我懂Stand up的意思,不用做了。知道你懂了,但可能它只是一個記憶中的知識或中文的解釋,它還不是你思維的一部分。直到重複過幾遍,最後能迅速對指令不假思索地作出反應後,才逐漸實現融入自己的思維。大家可以想像這對咱們今後聽複雜句子的“反應速度”會有多麼重大影響。
大家要注意“Response”的意思是作出反應,所以是聽指令反應。最理想的狀況是大家一起做遊戲,聽一個人發“指令”,大家都照做,要快,最慢的和做錯的“出局”或“受罰”。
各國的對比實驗和測試都表明,這種學習方式比傳統外語教學方式效率高出幾倍,還不用說它實現的是“外語思維”這一根本區別。
但是(大家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思路了),任何單一的方法都有適用範圍,不能又成了“感冒藥”。TPR的最大局限是很難表達抽象的事物和太過複雜的句式,甚至複雜的時態。如果勉強為之,理論上可以實現,但反到降低了這種方式的有效程度,甚至已經超出了它的基本方式。後期在TPR基礎上衍生出的TPR-B,TPR-O和TPRS都有類似的問題。但這幾個變種在我們的下一階段“提高期”中可以應用,我們下階段再做詳細分析。
本人認為應用TPR的典型詞彙應該在1000個左右,不能太多。下面給大家一個TPR常用500詞和短句表中的100個,大家先體會一下,更全的表以後給大家,或大家可在網上找。當然最好的是自己根據自己的環境製作一個。
TPR WORD LIST:
General Body Movements
stand up,sit down,walk,stop,turn left,turn right,turn around,walk backwards,jump,hop, bend over,squat,walk 3 steps, 5 steps, etc., face ___ (face me; face the wall, face the door, etc.),lift up your right leg (left leg, right arm, etc.),lower your leg (left leg, right arm, etc.), shake my hand,kiss me (on the cheek!),make a fist,clap your hands,wave。
Facial things
smile,cough,laugh,cry,sneeze,open your mouth,close your mouth,stick out your tongue,put your tongue back in,wink,blink,wiggle your nose
General verbs you can use with objects
where is, touch,show me,pick up,put down,put it back (return),drop, move,give me (give him),take it back,throw,catch,turn over (flip),put the _____ on (under etc.) the ______,push,pull, lift
Kitchen table stuff
cup, plate, bowl, knife,fork,spoon, napkin / tissue, dish,big round serving tray,tray you’d serve tea or coffee on,table,chair
kitchen stuff
pan, oven,stove,sink,faucet,counter,cupboard,refrigerator
basic foods
flour,sugar,bread,tea leaves,coffee grounds,rice,nuts,yogurt,candy, etc.
drinks
water,milk,juice,soda,yogurt (drinking),coffee,tea
fruits/vegetables
apple, banana, orange, plum, grapes, fig, dates, raisons, lemon,pomegranate,tomato, cucumber, zucchini, onion, carrot, eggplant, small eggplant,potato, garlic, parsley, lettuce, grape leaves, celery, mint,cabbage, etc.
大家已經能分析得出,“看圖識音”和“TPR”正是嬰兒掌握母語時所處的理想環境的“提純”版。扔掉嬰兒在語言環境中聽到的一些“無效聲音”(其實那對嬰兒來說,除了熟悉語音外,也是浪費時間的。比如聽到大人之間對話的一些內容等),優化了理解條件,同時提供輕鬆的氛圍。所以從理論上,如果成年人能夠應用這一系統,對一個新語言的掌握,不應該比嬰兒慢。這兩個系統實際是有很多相重疊的部分,簡單講“看圖識音”是從名詞出發逐漸與“動作詞”等結合,“TPR”是從動作詞出發,逐漸結合動作中能夠聯繫上的名詞。其核心技術,就是提供“可理解的輸入”讓使用者通過“猜測”而非記憶來掌握。大家一定要時刻圍繞著“猜測”這一核心技術,猜錯了都是進步的過程(既然是猜,必然有可能錯,否則就不叫猜),千萬不要因為有可能猜不到就去看答案,那就又反回“學習”了。舉例而言:兩個老師都要教學生學會door 和window。前一個老師不斷 讓學生重複This is a door. That is a window. 而後一個老師問學生Where is the door? 讓學生猜。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兩老師的教學方式不同,學生對語言掌握的機制天壤之別,實現的效果明顯不同。(有的英語老師看到這兒該冒汗了。我曾經就是。)兩個都是很優秀的系統,建議大家都嘗試一下。
在這一(Early Stage)階段,大家是在很直觀的系統中進行的語言思維訓練,在此系統下,一般以前的舊習慣和自己的母語干擾的程度比較小,效果顯著,學生也比較“老實” 。很快,“小學”神速畢業了,第一階段PASS了,就要進入第二階段“中學”階段了。大家的思想快要開始“不老實”了,系統的控制力也會逐漸減弱,成長的“快樂”與“煩惱”都會同時大量出現。如果我現在是好的老師,更應該去引導大家,指出成長的道理和做人的原則,讓大家根據自己不同的情況去分析和體會,而決不能說“用這個方法!你應該這樣做!”好了,下面就把這些第二階段的“原則”先發給大家,然後再“引導”吧。
提高期(Upping the Ante)
提高期(Upping the Ante)
Upping the Ante?這可是第四階段的詞。沒辦法,Greg Thomson用這個詞代表第二階段,看著喜歡,繼續沿用。
經過兩三個月的“圖像+聲音思維”訓練,已經掌握了1000個左右的“聲音”,它們會在很多英語句子中頻繁出現,而且大部分是句子的“骨架”。雖然這時聽整句子還不懂,但已經不再是完全莫名其妙的聲音了。而且經過了TPR等條件反射式的訓練,對很多“聲音”的反應速度還是相當好的。這時,我們要開始提高了。首先明確目標:
1. 要學會聽懂單句子,建立整句的英文思維;
2. 達到能聽懂簡單的,可能是慢語速的整段英文;
3. 在提高期後期開始嘗試簡單“說”英語,實現簡單溝通;
4. 開始引入閱讀材料(不是學習如何閱讀);
另外還有,很小聲地說:“要瞭解一點英文語法。”我們先談這一點,省得有人激動。再重申一遍:是瞭解一點英文語法,它的一些語法現象以及與中文的不同點。這是本人對語法知識在整個外語掌握中能容忍的最大限度,還是因為我們中文造成的。
我們中文的語法,是全世界各種語言中最簡單的,這也是造成漢語是世界上好學的語言的原因之一。怎麼漢語是世界上最好學的語言了?不是聽說漢語天下最難嗎?誰跟你說的呀?又是人云亦云的誤區。大家可能認為中國文化豐富,語言古老美麗,想必很難。其實正相反,而是巧妙而簡潔。另外以前說漢語的外國人少,感覺一定因為它難學。其實並不是因為難,因為人家不愛學,中國太落後,學它沒用。現在中國富強了,學漢語的外國人越來越多,大家發現身邊中文好的老外越來越多吧。
一個外國人,在中國生活一年左右,就能把“生存漢語”掌握的不錯,聽著還不怎麼犯錯誤。而一個中國人同樣到了外語環境下一年,儘管以前還學過多年英文,對英語的掌握程度也比外國人低,而且還錯誤不斷。這一現象,在與來華後許多掌握了中文的外國專家一起分析後,發現是由兩個主要原因造成的:
1. 漢語對話是世界上最好學的,只要你不太計較“四聲”的準確度,那學中文對大多數其他國家的人來說,是最容易的。在美國和加拿大的中國同胞們,如果有機會接觸摩門教的傳教士(加拿大非常多。在街上看到兩人一組白襯衫黑褲子的年輕人就是。他們教會要求他們為不同民族人傳教使用對方的語言而不說英語),會對他們身在美國加拿大的英文環境下從零基礎,僅用半年多就掌握相當流利的漢語交流能力感到驚奇的。當然他們一定會跟你說是上帝幫他們的。儘管要認中國字時可就沒那麼快了。
2. 外國人在中國能找到的語言環境非常特殊的而且是“非常理想”的,其中包含太多的通過語言環境自然掌握語言“有利條件”,而中國同胞在國外是很難找到的相似的環境。一會兒我們重點分析為什麼會這樣並重點分析這些條件是,看我們如何能“提純”出比這更好的條件幫我們掌握語言。所以外國人來中國後,在中文環境中學中文比較容易。
在此不對中文英文哪個好學多辯論,學術界爭論有,但不大,因為這命題目前只有中國學者比較關心。當然學任何一個新語言也都不是件簡單的事。語言的變化多大家都一樣,不能相對比,關鍵是在學習英文語法變化時,對中國同學來說,一般是往複雜變化,當然有些難度。要達到英文思維,更要習慣用英文事態思考,這更加明確了背會語法公式不能讓我們會流利交流。但對於從中國的英語初學者來說,是有必要知道英語語法的變化的。我們把同樣的簡單句一對比就發現中國同學遇到的困難了:
比如說:“你 很 漂亮”。中文就四個字,其實是三個單元,而且不可以再省略,否則意思就變了。英文是:“You are very beautiful.”其中 “are”是多餘的,如果簡化成“You very beautiful.”意思仍然完整。換其他人稱時,中文直接換,英文這個“are”還得跟著變 am, is, are 等。換單複數也的跟著變,換疑問句還要變位置,換時態還要變。中文都不動,最多加個表時間的東西或疑問詞就好了。
所以進入第二階段的開始,有必要瞭解英文有時態的變化,動詞需要變,位置會變等等,最好是找個人講一下(最多個把小時)。知道有變化,大概變成什麼樣子就好了,可千萬別深入,什麼詞性語態啥的,都別碰。今後正確的語法是靠會說實現的,不是瞭解知識實現的。我們瞭解語法的主要目的是今後看到變化時知道是怎麼回事,不要感到恐懼或迷惑就行了。正規的語法學習應該到此為止。
”littlepebble”分析得不錯。在下剛巧寫到此,居然討論的同一問題上了。思索一下,覺得討論漢語英語誰難實屬戲論,在下也非漢語專家,所以以後決定不多談此話題。感謝您的見解。只要兩個情況談清就好:一是中國同學覺得英語語法變化複雜,另一個是外國同學到中國語言環境優勢多,“雨滴在路上”談到的剛好是主要原因之一。其他語言學上的原因以後我們會分析。
聽力內容設計
這一時期聽力訓練的材料準備是最關鍵的問題,也是平時和同行討論最多的問題。先把原則告訴大家:
關鍵還是要提供“可理解性輸入i+1”。這時,材料最理想還應該是有視覺輔助的,最重要的是其新增內容的出現(+1)是在我們現有水準(i)下 “可預測”(Predictable)的。
介紹一個比較理想的學習條件,它可以是如下形式:(我們先分析理想條件可以是什麼樣的,後面會分析如果在缺少資源的情況下怎麼辦?其實就是如何模擬或尋找理想條件的替代品。我希望最後能幫助大家的是達到自己會判斷分析如何能讓自己接近理想狀態的能力。)
大家的水準(i)已經有1000個左右的“聲音”在腦子裡了,“可理解性”的實現難度降低了。這時候,一個比較理想的學習體系可以由兩個部分組成。第一個部分,順序也是在先,叫做“續列法”(Series Method),第二部叫做“生成對話”(Dialogue Generation)。兩部分可單獨使用,一起用最理想。第一部分從某種意義上說,是TPR的發展和延續,需要外教的參與。
1.續列法 (Series Method)
外教用簡單英語結合肢體語言,實物和實景向你描述你日常生活中很熟悉的一個連續動作,難度控制在有(+1)為大約為10%-20%的新詞彙(用1000個左右的詞彙描繪這類動作很容易做到)。這種連續動作典型的是:
如何泡茶?如何開車?如何用鑰匙打開房門?如何刷牙等等一些生活經歷的全過程,用全程動作和實物配合來邊說邊完成。
比如如何開門:“First you take out your keys.(拿出鑰匙) This is the key.(晃晃鑰匙) Then you find the lock on the door. (找到鎖)Use your key to unlock it.(用鑰匙開鎖) Turn the doorknob this way.(擰門把手) Then you push the door open,(推開門) enter the room,(進屋) and then close the door behind you. (回身關上門)。”
有第一級基礎的同學,結合老師動作完成聽這個難度沒問題。又形象,又直觀。這種訓練進行一段時間,很快就能聽懂各種與生活經驗相關的簡單句了。
上面這種訓練還是單人的“獨角戲”,達到一定熟練程度就可以進入接下來第二部的 “生成對話”(Dialogue Generation)。
2.生成對話 (Dialogue Generation)
大家注意,“生成對話”不是自己試著對話,還是聽人家對話。對話只是指從“續列法” (Series Method)中的單人獨白式的解說,變成了有交流,有反應的實景對話。對話的背景先用“續列法”同樣方式單人介紹完畢,讓你已經對對話的程式和大致內容瞭解,然後聽對話。比如“如何打車”。先由“續列法”開始:First, walk to the street. Then hold out your hand when you see an empty taxi. If the taxi stops, you get on to the back seat. Say hello to the driver and tell him where you want to go. Make sure he has reset the meter. When you arrive, pay the amount shows on the meter and say good bye. Then close the door behind you. (當然不一定為此真打一趟車,可用教具類比)然後聽對話:一個人攔住了計程車,司機問“去哪裡”,答“去…,離什麼著名大樓或什麼街很近”。路上人多車多,司機頗有怨言,“週末會好些…”到站了,“多少錢?”“多少多少”“給你100”“找錢50”,“拿好發票,別忘了東西”“再見”。 這一對話可以再來一段,程式差不多,內容不同,句子不同。但由於背景熟悉,程式限定,所以很容易“預測”對話內容。幾個回合下來,這種場景的對話就非常熟悉了。生成對話的製作可以都用真人,但也可以找到一段對話的錄音,再由外教把背景介紹和對話程式按上述方法表述出來加在對話前先聽,再開始聽對話。
這兩部聽力練習的原則大家要掌握的是:
1. 使用生活經驗中熟悉的情景或經驗能夠預測的情景;
2. 儘量使用視覺或動作代替語言解釋,全過程都用“親身經歷”完成;
3. 啟始難度控制在第一遍聽能到80%~90%能懂;
4. 注意聽,不要試圖說話;
5. 絕對禁止閱讀和記筆記;
6. 可以把過程錄音以後聽。
美國、加拿大有一電視節目“Yan Can Cook”,一個著名華裔電視廚師Yan教大家做中國菜。他一邊幽默地叨嘮一邊切菜、炒菜,幾乎把每個菜、原料,製作過程的每個動作等,全部同步地用英文仔細地敘述一遍,當時驚歎為理想的“可理解性輸入”體系!只是沒好意思介紹給周圍人,怕他們說我拿他們開逗。
說過不再辯英文中文的孰難孰易,僅對與學英語有關的一些區別對比一下:
語言發展到今天,單詞量應用量較大,所以英語只好不斷創造詞彙,有人說以達上百萬個,還有說上億的。但美國大家普遍單詞量也就2萬左右,再多了記不住,也不好用了。但2萬又不夠,只好用別的。其實大家會發現他們是大量用片語和類比等部分代替單詞的作用,而且每個片語的多意性很高。中文只用三千多字,一字多意都不夠,於是主要兩兩字組詞,單詞的量也就上來了,字被固定在詞中,它的意思就不隨意了。不能完全拆開分析。另外中文用單音節字,所以“同音”嚴重,加上四聲也還是少了些。同時造成輸入“重碼率高”。英文可多音節,同音當然少,無輸入重碼。兩種語言文字特點最不同,在交流上反而共同點多。希望大家在這一點上不要對中英文單詞量上有誤解。關於單詞量的問題,我們在下一階段會系統介紹。
紐約人在北京v.s北京人在紐約
看到了這階段理想的體系的應該的樣子,也就不難理解中國同學在國外自然英語環境中學習效率很低,而外國人到中國後很高的緣故。拋開兩種語言特點的區別不談,外國人在中國是很容易找到這種理想的“提高期”環境的。大家都觀察到的是外國人來到中國,在中國人中生活和工作,是非常受到周圍中國人的關注和歡迎的。尤其是咱們的年輕人,對外國朋友不但友好,還很願意和他們交朋友,很多人以有外國朋友為驕傲。現在中國發達到了今天的地步,“崇洋媚外”的心態已很少見,大家這樣做的原因主要是對外國文化,外部世界和外國人感興趣,甚至有人也希望能這樣提高一些外語能力。於是,當這些外國人在開始聽中國人跟他們講中文時,發現中國同學既耐心,又聰明,並努力調整自己的語言難度和速度,通過各種手段力求讓聽的外國人能理解(可理解性輸入Comprehensible Input),而且從不嘲笑外國人的理解錯誤或很友好和開玩笑式地指出錯誤。(情感過濾Affective Filter)當他們能聽懂或說對一兩句中文時,受到的鼓勵是如此另人感動,很多外國朋友都因此感到心裡無比的溫暖。沒人給他們講語法,也沒人說你必須認識中國字才能學中國話。典型的“續列法” (Series Method) “生成對話 ”(Dialogue Generation)條件隨時隨地都存在。有的外國人這樣描述:身邊常有不是一個,而是一群中國朋友。開始時覺得奇怪怎麼他們中有的人講的中文有的好懂,有的難懂?後來發現是有的人善於自動調整和自己說中文時的速度和難度,而且通過各種方法巧妙的演示意思,所以才好懂。於是這些外國人很快先和這些“友好的交談者”接觸較頻繁,而隨自己漢語水準提高後,才和其他人到後來花時間多接觸。這種“友好的交談者”在語言學中有個名詞,叫做(Sympathetic Speaker)或叫做 (Care-taker Speaker)。父母教嬰兒說話時,不就是最先成為這樣一個角色的嗎?關於這個角色的任務我們下一階段會集中論述。
再看我們中國同學到了國外,那裡的環境是怎樣對他們的。首先,美國加拿大的當地人大多並沒有什麼興趣特地去交中國朋友,不以見到華人為奇,甚至認為華人的英文好是應該的,因為當地的“華裔”英文是和他們一樣好的。所以當他們見到我們中國同學時,並不調整自己的難度,而是用和當地人一樣難度和速度的話跟你講英文,其中充滿了大量聽不懂的(無效的)成分(我們以前舉過的房東的例子)。當他們發現你的語言程度低時,有的人是會調整一下自己的難度,趕快把事情說清楚就走掉了,很少有人會耐心繼續跟你用調整後的英語繼續交流,甚至有些人連臨時調整一下的耐心都沒有。(以前每次在美國過海關時,總看到中國一些年紀較大的中國父母們去探親,在通關時言語不通很著急,每次我都趕快要求去幫忙翻譯,有時一下幫幾個。但經常發現的是,這些父母很多並不是一點英文都不會,有的甚至是大學退休教授,可這些美國海關官員就是沒有耐心稍微調整一下自己的語言或有其他動作圖畫等方式讓這些簡單的問話變得能懂。當我幫忙後,他們會假裝客氣地對我說個謝,但那份不耐煩是寫在臉上。)所以大部分的中國同學在國外是處在一個不適合自己的程度,有效成分少,但又沒有任何輔助手段讓這些“無效”的東西變“有效”的艱苦環境中。所以這個自然的外語環境對掌握外語是很不理想的。當然不是一點都沒用,每天還是能遇到一些“有效”成分的。(注意完全能聽懂的也不是有效成分,因為那是以前會的。我們指的有效成分是原來不懂,但通過觀察,推斷和猜測能“變得懂了的”部分,這才是理解輸入的要素。)所以一般需要5年的時間,有效成分加起來才夠用。而在國外的中國同學的英語交流能力的另一個特點是:在一個語言階段內有提高,然後就停住了。比如從幾乎完全不懂到懂一點基本交流(仍第二級內),或從只簡單交流到基本能用英文工作(仍第三級內),很難跨幾個級提高。原因當然主要跟國外自然語言環境有關,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些中國同學達到了一個能應付交流的某個程度後,就拼命用這個能力去應付生活,而且可以勉強應付。於是守住這種“舒服”的能力,不再去提高了。有人甚至不承認需要再提高。經常觀察到一些中國同學很自信地和外國人交流,講的還很快。當遇到有難度的東西時,裝作懂或忽略不聽,繼續急著往下交流,直到雙方誤會到實在進行不下去的程度。這一現象令很多外國人覺得難以理解。把“語言”和“自信”也聯繫得太緊了吧。我想從這一點上講,有些個別同學自己在態度上也有些問題吧。
尋找人工替代品
如果能創造這些理想的“條件”,學習效率大幅度提高,時間大量節省,那麼學習外語絕對沒有那麼難,也不該那麼難,更不應該把外語學習神秘化。
下面分析大家應如何尋找這樣的理想系統。大家一定要明白道理才會選,所以在下還是不能偷懶,要認真給大家分析,大家也不要嫌煩。
分析清了上面的問題,大家可以清晰幾個問題:
1. 在自然外語環境下是否掌握外語快,跟具體是什麼樣的環境,提供給你的是什麼難度,什麼內容,如何通過各種“暗示”手段幫助你理解不懂的東西決定的。所以我們已經學會不再簡單地說“關鍵要有語言環境”,而是如何找到理想有效的語言環境的問題。很明顯,國外的自然語言環境,對第二階段甚至第三階段的同學效率並不高。(第四階段的效率最高)
2. 除了“關鍵期”的區別外,兒童所處的自然母語語言環境,或者兒童是到了國外後的自然外語環境,實際跟成人的語言環境非常不同。兒童的自然語言環境實際上是比較多地符合我們上面提出的“理想”條件。
稍微分析一下兒童的語言環境:首先他們有Care-taker Speaker用簡單的語言,有耐心地指著實物同Baby講話。“這是貓貓,貓貓。”(Comprehensible Input i+1, where i=0)下次又見到貓,大人馬上抱著baby跑過去,一邊指一邊說:“看,貓貓。”嬰兒的大腦原來一片空白,既沒有對貓的認識,也沒有“貓”這個語音。但經過幾次這樣的經歷後,“貓貓”這個聲音是什麼就掌握了。當嘗試說的時候,如果說對了大人會欣喜地給以鼓勵(Affective filter),這一正面刺激又強化條件反射。說錯了不予鼓勵,慢慢就弱化刺激。逐漸,語言能力開始增長,care-taker speaker也隨著提高自己的語言難度。成人之間的成人語言對話對Baby來說,儘管他們在聽,也有一點點其他作用,但在初期基本上是沒有意義的(讓baby聽新聞聯播顯然是無意義的)。設想如果不讓baby見到貓,僅用解釋的方法,那他們永遠也不明白什麼是貓。盲童在掌握語言時遇到的挑戰可想而知,家長們必須把貓抱來讓他們觸摸,他們只能通過觸覺和聽覺構建“貓”的概念並把它和“貓”的詞相聯繫,但他們的這種能力是驚人的,反應出他們內心對瞭解世界的強烈願望。聾啞兒童遇到的挑戰來自另一面,他們可以觀察到事物,但沒辦法建立與聲音符號的聯繫。他們的辦法是使用手語,把事物的同某個手型代碼建立聯繫,建立特點同樣符合正常人的規律,同樣也有關鍵期。所以家長們要對有這些障礙的孩子有格外的耐心,抓緊時間説明他們建立另一種符號進行的語言思維。語言專家曾對海倫.凱勒的特例進行過分析。在既無聽力又無視力的情況下,如何建立語言能力?分析結果是除了安.莎力文的格外耐心和海倫仍在關鍵期外,跟海倫並非天生盲聾有直接關係。即和在一歲之前,她對世界的觀察和語言的接觸有關。儘管那時她還不會說話(Silent Period),但語言對她起的作用已經起了作用。關於在這一時期起的這種神奇作用,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聊。
所以兒童到了國外,他們所處的環境也是和我們很不同的,比如幼稚園裡的小朋友們大家在一起做遊戲,有大量的圖像和肢體語言等等。而相反,成年人的語言環境,幾乎是純“對話”的環境,對話的內容和對話當時周圍的情景大部分情況是沒有關聯的。比如同樣談論貓,成年人不需要指著貓來交談,大家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進行沒有情景的純對話(情景在對話者的腦子裡,通過語言符號的交換,實際是交換了頭腦中的情景,比如他家那個可愛的貓長什麼樣子,有什麼行為等,你隨著聽他的描述,展開想像,得到了他頭腦中的描述的情景還原)。
我們討論上面這些的目的是:既然成人的語言環境不理想,而且兒童的語言環境也是只有部分因素起作用(只是比成人多),那麼理論上是可以“提純”這些自然環境中起作用的因素,緊密地編輯在一起,讓使用者高效率地建立語言能力。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這也就是我們上面層提到的各個研究層所努力的目的。只是由於第四層“語言產品設計者”普遍與上兩層“語言教育學”和“語言學”嚴重脫節,才造成大量的語言學習產品充滿錯誤理念,直接影響使用者的學習效果和速度。在中國這一現象由於大家對掌握語言的基本理念認識過底,這種脫節嚴重到了讓人擔憂的程度,出現很多拍腦門出來的“學習方法”。加上大家比較著急,往往沒搞清自己的情況和如何學習,就急著去實踐“一個方法”,得出“就得背這個,就得練那個”的結論。而很多人嘗試了各種方式收效不高時,得出結論“學外語沒辦法,就是要刻苦,多聽、多讀、多背、多練”的結論,把是否練得有效完全放在一邊,把學習外語搞得難了。(先不談學語言,大家都熟悉的健美。比如要訓練增長肌肉。如果是“越多舉重物”越好,那應該搬運工最健美。大家知道當然不是。應該是在“舉適當重量的杠鈴,每個動作8-12次,做幾組”的條件下效果最佳。重量選擇一般是剛好能舉這12次的。太輕了,多練多練多練,效果也差。太重,一次都舉不起,完全無效。)
第二階段“提純後理想體系”應該的樣子的簡單描述:
這樣一個系統,能在這一階段語言難度下,由簡單句組成的,對帶有畫面的故事情節進行連續的語言描述。故事最好是連續的,情節和畫面的設計,應該是通過我們的觀察,現有語言成分的掌握,與實際生活經驗的聯繫以及故事情節的發展和上下文的關聯,“預測”得出每句話的含義。下面詳細分析具體的技術環節。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尤其是多媒體技術的發展,人工類比真實情景成為了可能,甚至可以作到比真實場景的條件設計得更加科學合理。電腦輔助語言學習Computer-Aided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CALL)就可以從技術上實現我們的要求,提供這一理想條件。如果設計得符合語言學的要求,可能會比真人環境和教學好得多的。在真人教學中很難找到的教具(比如貓,總不能抱著貓去上課吧?大象怎麼辦?)而多媒體實現這個太容易了。另外,在我們聽真人說話時,有時聽得並不十分清楚,但戴上耳機效果可就不一樣了。(而且一般人右耳解析度高些。所以電話聽著費勁時,就用右耳。有些人下意識一直在這麼做。觀察一下,有時被迫左手拿著手機時,一會兒非要用左手饒著脖子往右耳上放。很有意思。)另外一般來說,跟多媒體學焦慮度較低(Affective Filter)。多媒體唯一的問題是跟它說話的時候它無法回饋,可理解性輸出(Comprehensive Output)不好實現,但好在這一階段初期,我們還不用著急說英語呢。國際CALL協會和許多專家對應用多媒體技術進行語言學習做了許多研究,下面把和我們尋找系統最相關的最佳條件的技術細節列出:
1. 每個畫面最好是靜止的。因為人在觀察畫面同時聽與其有關的聲音進行理解時,我們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眼睛上(70%左右),而對聽覺的依賴很低。固然通過畫面説明我們理解了意思,但對耳朵的刺激程度是不夠強的。而我們的眼睛在觀察劇烈運動的圖像時,是很不老實的,一直在追逐畫面。這方面的理論很複雜,但我們已經知道必須降低視覺的注意力而把注意力轉移到聽力上。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是固定畫面,變成了“連環畫”式的情景。
2. 畫面要求簡單,資訊儘量少,相素要低。因為即使畫面靜止了,我們的眼睛還是不老實。我們不可能盯住畫面而不動眼珠,那樣做除了一個點,什麼其他資訊都收不到,所以眼睛必須不斷地快速跳動來回“掃描”畫面才能獲取畫面上的資訊。每次眼睛跳動的時間大約是五百分之一秒。這樣一來,我們又“累著”了,注意力還是在眼睛上偏高,耳朵上偏低。所以只有通過減低畫面的信息量,去掉沒用的東西,降低圖像圖元,甚至要特意用電腦處理“模糊掉”背景圖像,只要能明白是什麼環境就好。有的設計者用簡單的卡通畫或flash來設計畫面,理念是非常正確的,只是到了比較抽象的詞語,需要依賴人物表情的細微處去體會時,卡通畫顯然不太合適,所以最好在人物的臉部用真實照片,同時人物的表情要做得比較誇張。
3. 故事情節應該是連續的,故事人物,背景,故事的發展要有很強的相關性。不必每個場景上述要素重新來過。連續的故事才有助於提高聽者的“預測”能力。(top-down 原理,以後論述)
4. 根據情況,有的聲音要稍先於畫面出現,讓聽者先試聽猜測,然後再用畫面“證實”,有的情況需要聲音後於畫面出現,靠畫面帶動理解聲音。具體的技術相當複雜,需要好的語言教學專家參與。這一點大家不用太深揪。凡事無絕對,不可能有100%理想的情況,我們也不必瞭解太細,否則又複雜了。
5. 難度非常緩慢地逐漸加大。每個小段落完成後,有簡單的重複練習和小測試。練習的方式最好是剛聽過的內容稍變個形式再重複出現,別完全是原句子。另外80分萬歲,打倒100分!得了100分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太容易了,需要調整難度,另一個是本來應該很快掌握80%,但為了從80到100,多花了幾倍的時間(跟把空調從26度改到25度需要多花一倍的電力一個道理)
6. 在這一階段,應該使用標準發音,多種非標準音下一階段才用。
7. 不要閱讀,所以不必有英文字幕(當然更不能有中文字幕)。在該階段後期才建議嘗試說英語。但這階段可以跟讀每個句子,但不必嘗試說。
1. 關於“英語思維”的事實,由於近年無論是腦神經學,語言學還是教學實踐都已經證明是事實,已經爭議不多。但在這一點上,有一個名言可以參考:“世界上唯一絕對的事就是絕對沒有絕對的事。”對將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的人到底能將英語思維達到什麼程度,倒是可以探討。比如您舉的演講的例子正說明了這一點。即興說話沒有英文思維是明顯說不好的,但演講不同。用母語演講一般尚須提前準備文字,用英文當然也如此。而且因為我們的中文思維要流利和方便得多,用英文演講前先用中文思考表達的意思,再去轉成英文是比先開始就用英文思考打稿子容易的多。寫過英文報告的中國同學也經常先寫個中文再開始英文。在達到極高的英文水準之前,大部分人都可以這樣做,無可厚非,但不能因此證明英文思維的錯誤。
2. 您的第二條中的所有分析在下基本都是支持的,以後在第三階段時會有分析,有些結論跟您的比較相近。
3. 關於第三點的觀察,是事實但原因不能歸於“與英文思維無關”。這一問題的主要原因來源與語言學中的“文化庫”(Culture Bank)問題,是個很典型的問題,我們剛好在第三階段時會重點分析。大家在第二階段,還很少會碰到這類問題。我們才學到如何聽整段英語描述“用鑰匙開門”,這種描述沒有太多的文化差異。
關於“認為漢語對學習英語的正面作用被大大低估了,而負面作用則被高估了”的觀點,更是分析十分的精闢。Khxia老師分析到了“心理”因素,除此之外,還有因為各種語言的共性,語言經驗等等許多的因素都支持這一論點。有趣的是,克拉申這一“自然下意識獲得語言”的宣導者,更是強烈捍衛母語對外語學習的重要作用。這一點我們以後也可再探討。所以從這一點來說,又為成人的外語學習可能會超過母語學習的速度提供了支援。
另外這一點,Khxia老師說得也非常好:“不要浪費時間,根據自己的目標,一步步多學多練,量的積累達到質的飛躍。沒有任何神秘,沒有任何玄虛。”我們現在所做的所有討論,都是圍繞這一主題的:如何讓大家不浪費時間?避免進入誤區,儘量減少無效的練習,才可以節省時間。一步步練習是省不掉的,我們是希望大家不但要堅持練習,更主要的是要練習得有效。有苦幹的精神好要有巧幹的辦法,我想天下許多事都符合這一規律,學語言也不例外吧。如果就一句話“大家刻苦背書吧。”那大家的差異也就不會存在了,語言學研究人員也可以改行了。
語言教育工作者對如何教書育人,應該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現在很多甚至偏遠地區的小學外語教師,都在利用課餘時間研究語言學的知識和應用,是十分另人欽佩的。大家如果有興趣翻看一下一些外語學習雜誌上一些老師發表的文章就會看到這一現象。但同時也應該看到另一方面的問題,一是有些外語老師只憑自己的感覺而輕易得出一些結論,出現偏差的可能性太大。至於有人完全不研究語言科學,直接拿自己的“體會”包裝成“XX法”進行宣傳甚至商業炒作,這明顯是不負責任的做法。Khxia老師對此的評論在下也是很支持。任何神話個人的行為,不論在語言學習還是其他任何領域,都是應該引起大家警覺的。 還有一個現象,即很多老師因為手邊資訊和資料有限,自己努力重複做了一些前人已經做過的研究和實驗,對時間和精力的浪費是很可惜的。這一現象目前在中國其他研究領域也有。在下到現在對很多理論和現象進行了分析,大多都是很多年前國內外語言學研究的現成理論,本人自己並沒有自創什麼理論,主要希望對這些現有的理論和實踐的分析,使大家對語言學習的輪廓更加明瞭,給學外語的同學提供方法論上的資料,也給更多比我還有經驗的老師們提供一些參考,大家共同使外語無論是“教”還是“學”變得更加容易和有效果。
分析完了以上最佳條件的一些重要細節,大家可能覺得有點複雜。其實回到根本上就是一個原則:能否提供在本人現有水準上的“可理解性輸入i+1”的條件。大家本著這一原則,就基本會判斷如何選擇了。而且上述這些條件,完全都能做到的產品幾乎沒有,但有一些做到了比較相近。這一方面是由於語言學和語言產品設計的一些斷層造成,但另一方面,即使有的產品對語言學原理應用得十分充分,在真正設計產品時,要針對大多數人而不能根據每個使用者的個人特點來調整,也使得它無法完美。比如這第二階段的體系,對完全零基礎而是用我們上面推薦的第一階段方式學上來的同學,和以前有些“學習基礎”而直接可以從第二階段開始的同學,情況顯然不同。但產品設計只能折中,不太可能同一內容設計兩個路線。另外,語言產品的設計為了統一結構和形式,甚至在各階段的學習方式上幾乎相同。比如幾乎無一例外地在各階段都有“讀,說,寫”的練習。這些練習不是不能做,而是時機未到,練習效果不如放到後面好,甚至有的同學反而因此放慢了聽力形成的速度。
所以完美的體系不存在,只能接近。但大家應學會排除明顯有問題的產品。給大家舉個具體例子:看原文電視劇《老友記》是否好?答案是,在這個階段不好。先不說這一級的同學聽起來難度偏高,大家發現《老友記》中的英文大部分是以生活中成人之間的“對話”形式出現的,跟看到的圖像情景關聯度不大甚至完全沒關係。比如大家一起講笑話,並沒有通過演員的動作完全把該笑話的細節和情景“表演”出來,而是大家一聽,從語言上就聽懂了,所以哈哈一笑。再加上這一階段的同學對美國語言中文化的成分也缺乏瞭解,所以這種語言的“可理解性”很低。(只對更高階段的同學比較起作用,因為英文水準到那時,很多東西的理解已經不主要依賴於圖像了,甚至許多抽象的詞和概念,本來就是圖像和動作無法展示的,而是靠其他條件,關於這些我們下在階段會討論)。
有的同學找到的一些專門教語言的教程,是有帶圖像的。拿來一看,兩個老外在畫面上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進行英語對話,這些也是典型的“無效畫面”,因為從影片中完全無法根據圖像推斷和對話內容有任何聯繫,跟回家聽錄音差不多。
還有一些最近出現的對傳統教材的改良設計,應用了右腦輔助的功能,主動採用增加“圖畫”的方法。方向是對的,但難度比較大。因為很多傳統教材當初並非是為能夠使用圖畫和設計,所以加圖像的時候有些困難,有的圖畫看起來甚至比楊子榮上威虎山帶的聯絡圖還複雜,這顯然有點搞過頭了。
好了,目前就對該階段分析的判斷產品的技術,先講到這裡,以後可以再詳細討論。大家只要把握我們說的有效原則,同時又能凡事不絕對化,在語言教學產品十分豐富的今天,還是可以收集許多“有效”成分的。下面我們回到這一階段的學習和教學繼續往下進行。
末世聖徒
耶穌基督末世聖徒會The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day Saints,是基督教的一個特殊的門派,教徒們稱自己為末世聖徒,簡稱LDS。該教會的的俗名叫做摩門教,原因是該教會除信奉普通的聖經外,還有一本更受該派教徒重視和信奉的《摩門經》The Book of Mormon。該教派於十九世紀中起源於美國。第一任教主史密.約瑟Joseph Smith,稱自己在叢林中兩次見到了上帝。上帝(後來又被改說成一個叫摩羅乃的天使)傳給他一本寫在金葉上的遺失的古老經典《摩門經》,並啟示他翻譯這一經典。據說該經由古埃及象形文字寫成。大家還記得羅塞達石碑故事裡的法國人商博良吧,他正好在當時剛通過羅塞達石碑破譯了埃及象形文,但顯然這一消息還未來得及傳到美國,史密.約瑟就稱自己在上帝的指引下,通過一個水晶球看過去,翻譯了埃及象形文的經典。翻譯完後,他說金葉原著被天使收回了,所以我們見不到原著。《摩門經》主要講述了猶太人的另一枝,數千年前來到了美洲大陸,建立了燦爛的美洲文明,修建城市,發動戰爭。戰爭一直持續到距今400年前。真比歐洲的故事還豐富多彩。後來這裡的人們惹惱了上帝,上帝將他們的皮膚變黑以示懲罰,於是他們很多人因此變成了皮膚深色的印地安人。該教會自稱擁有教徒約1000萬,分佈於世界各地,但主要集中在美國猶他州的鹽湖城。該教派由於這本缺乏證據支持的《摩門經》和贊成一夫多妻制,為基督教其他教派所排斥,有時還被稱為邪教。但一般摩門教徒生活行為檢點,也並不鬧事,所以在信仰自由的美國與大家相安無事,特別又集中在偏遠地區,到也樂得清淨。所有教徒都會把自己收入的十分之一奉獻給他們的教會,所以據說該教會每年有十億美圓的收入,所以很富有,大量蓋教堂。大家如果看到頂上有個吹金色號角天使的建築,那就是摩們教堂了。
這樣一個特殊教派想要在提他主流教派統治下發展新信徒,一定需要大批志願的傳教士。他們的辦法相當有效。由於可以免兵役和保送上楊百翰大學(沒錯,大家熟悉的楊百翰大學正是摩門教會大學),很多年輕人很願意傳兩年教。於是19到25歲的年輕摩門教徒(男生為主),都踴躍報名當傳教士。有意思的是,傳教士們都是二十出頭,卻被稱成為“長老”Elders。“長老”們都先集中到一個猶他州傳教士培訓中心Missionary Training Center (MTC)進行兩個月左右的培訓,然後兩人一組,奔赴世界各地去傳教。傳教工作的一個嚴格要求,就是必須使用當地語言而非英語傳教。而這些傳教士在開始培訓前,完全不知道可能被派往的國家和需要講的外語,而且對這些外語是完全零基礎的。要求他們馬上到一個全新的國家或美國加拿大的外來移民中,而且還要用全新的語言傳教,聽起來幾乎是天方夜談。但他們不但全都做到了,而且掌握外語的速度和水準十分驚人,甚至成為他們成功發展教徒的最有利的工具和“見證”。他們會用這個能力告訴那些發展物件,是上帝和《摩門經》的力量幫助他們神奇地實現外語能力。這一能力對那些在美國加拿大的英語環境中苦苦掙扎而對學習英語幾乎絕望的外國移民來說,無疑是個重大打擊,同時也是巨大的吸引。很多移民被他們拉入了教,一方面是為他們的語言能力所折服,另一方面是由於語言能力低,社交圈小而很孤獨所致。現在終於有外國人說著他們熟悉的語言和他們耐心的交談和關心他們了,而且自己的外語仿佛也有希望了。所以這種方式上門傳教對中國等國的移民相當有成效,而相反另一個類似方式傳教的教會“耶和華見證人(Jehovah’s Witnesses)”,因為沒有這個能力,在傳教方面顯然落後。那麼這些傳教士是通過什麼方式,在美加這種英文環境下,迅速掌握外語能力的呢?
先看一下這些“長老”們的外語水準提高的速度:第一個星期,簡單外語語音、語法知識的講述。後幾個星期,聽說練習。九個星期後,能夠達到“生存外語”的能力,就出發了。半年左右,已經可以簡單交流並嘗試用外語傳教。一年左右,已經達到流利的外語交流而獨立進行用外語的傳教工作。一年以後,已經開始帶新人了。用傳教士培訓中心總監Mark Jarman的話說:“一般我們的傳教士在三天學的外語,比在一般在學校裡兩年學得都好。”副總監Gene Hill還公開在新聞發佈會上宣部這一結論。這一言論在某一方面是過分誇大,三天學的內容量當然無法和兩年相比,但另一方面是事實,即他們三天掌握的交流能力,比傳統學習兩年都多。這些傳教士外語掌握速度之快,水準之高,往往讓美國中央情報局鎖定和招募退役傳教士去工作。美國中情局鎖定這一目標人群了理由是:1,他們一般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以白種人為主,不太可能受民族因素影響而偏向其他國家;2,一般在國外呆得時間短,每天就是傳教,不太有機會培養和外國的其他複雜聯繫和被“策反”。作為在加拿大和美國學中文的傳教士更是如此;3,外語水準高超,其他經過培訓很難做到如此效果。
外語傳教歷程:
告別了家人,未來的“長老們”就帶著行李來到了“傳教士培訓中心”報到,開始了兩到三個月的培訓。幾萬名學員在一起,除了每日的傳教培訓外,最主要的就是外語培訓。在開始學習時,大家並不知道自己要派往的國家。等到分配語言訓練時才知道大概要去的目標。被分到學歐洲語言甚至亞洲部分語言的的學員都沾沾自喜,知道將要到歐洲或亞洲遙遠的國度去體驗新奇。而被分配學中文的同學一個個愁眉苦臉。一方面知道中國不許傳教,所以他們的命運是被分到美國和加拿大,負責在中國移民中傳教。這兩個國家對他們來說,實在沒有任何新奇感。另一方面,大家這時候還認為中文很難學。(等到一年後他們學會了中文後,他們就又都不這麼想了。一方發現中文沒他們想像的那麼難,另一方面,又都十分慶倖自己掌握了如此有用的語言。)語言訓練的種類達50種之多。第一周,先對外語做一般性瞭解,發音規律,語法規律等。對學中文來說,還要學一個中文拼音。(中文拼音對美國人來說,除了四聲外,實在是非常容易的,幾天就掌握了。因為我們的拼音是從英語的拼音規律中借鑒來的。)然後開始聽力訓練。在有些培訓中心還建有“語言屋”。曾有個學員興奮的說:“傳統課堂上可以學到的是複雜的語法知識,但沒人教會我上廁所如何問別人要手紙。”學員們需要大量聽住在裡面的語言教師在生活中如何使用該語言。很多都是退役傳教講外語,學員還規定必須經常和他們一起做飯等。很多形式的TPR或Series Method得到普遍實踐,入門效果十分明顯。
掌握了“生存外語”,長老們上路了。開始時是跟著“老長老”一起訪問教民的家。他們穿好整潔的白襯衫,黑褲子,胸前戴著一個寫著他們的姓氏和職稱的黑色塑膠牌,比如“Elder Smith”(中文就會被叫做史長老)。來到了移民的家,禮貌地敲開門,然後“老長老”面帶微笑,用流利的外語說:“我們是耶酥基督末世聖徒會的傳教士,為您帶來了上帝的福音。可以跟您談一談嗎?”這些移民們,除非對教會極端反感,一般都會有禮貌地讓這些流利地講著自己民族語言的人進屋談談。畢竟平時可交流的人不多。然後大家開始家長里短地談起來。而這些幾乎只聽得懂零星幾個字的實習長老,仔細地觀察和聆聽老長老與教民的交談。交談過程包括與教民聊家庭生活,並經常可以通過他們的一些動作實現理解,比如一起看家庭像冊來講述家庭成員,一起作飯,逗小孩子玩兒和輔導小孩子功課等(Series Method 和Dialogue Generation)。天聊完了,老長老們開始傳教。長老們用外語開始講聖經,特別是摩門經,實習長老在一旁靜聽。儘管經書上的語言,這時對實習長老來說難度過高,但一個特殊因素讓這些內容的“可理解度”變得很高,那就是這些實習生對經書內容非常瞭解,只要能抓住幾個字,就知道講到哪裡了。通過聽單純講述和聽有關此話題的提問和對答,十分有效地迅速跨越了這第二語言階段而同時進入第三階段。(當然這裡還應用到了幾個語言學的其他要素,比如:Parsing, Culture Bank, Top-down vs. Buttom Up等等,我們後面會詳細討論。)不用太多分析,大家已經發現他們就是能夠充分使用我們分析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中提到的各種“最佳條件”,所以速度快。
偏要當文盲
在此需要特別提到的是:傳教士們在學其他大部分語言時,對文字的掌握而並太不費力,就算是放在實現交流之後學習,也沒有引起大家多大注意。而在學習中文時,大家一年多的時間達到了流利的程度,大部分人根本不認識中文字,因為他們根本不學認中文字,只學中文拼音,一心就想著趕快成為漢語的文盲!翻開他們手中的聖經和摩門經,居然是用中文拼音寫成的。這一點實在是太精彩了!這剛好反映出摩門教對外語實現過程理解的正確性,深刻性,也正是他們語言掌握效率高的主要原因之一。這一點,也正是最值得中國同學深思的一個現象。因為中文的特殊性剛好能夠說明這一點。大家發現無論是長老們,還是咱們身邊的會講中文的外國人,很多都是不認識漢字的。(有人是因為學著覺得很困難,有人乾脆懶得學。而學漢字的外國人在學習漢字速度上表現出明顯的差異,正和他們個人的“學習能力”有直接關係。)這一簡單現象背後邏輯關係還真比較饒人,我們慢慢地解套。
前提:語言的本質是思維,更準確地說,是以聲音為主的思維,所以語言能力,首先建立的是用這種語言的聲音交流的能力;一般其他語言裡文字的掌握,是通過學習“字母如何代表聲音”來實現的對文字的掌握,除了中文以外,都是聲音的符號,本質上是不學習“認字”的;惟獨中文是特例,幾乎是世界上唯一在使用的象形文字,跟聲音沒有太多關係;而中文的識別,是需要通過努力學習才能會的。非常不同於識別其他文字的原理,甚至使用了大腦不同的部位。
結論:掌握任何語言,都應該先掌握其語音的交流,然後在學習文字;一般語言的文字,是可以根據語音的規律自然掌握,不需要學認字。而學認英文字,對中國同學來說,是實在太容易的事情。
車軲轆話半天,大家雲裡霧裡,我們先看個報導吧:
2005人民日報報導:教育部設在解放軍306醫院的認知科學與學習重點實驗fMRI腦功能成像中心與香港大學合作的最新科研成果揭示,使用表意象形文字的中國人與使用拼音文字的西方人的大腦中,語言障礙區不在同一個地方,中國人有獨特的語言區。研究發現,使用拼音文字的人,常用的是後腦的威爾尼克語言區;但使用中文的人,此區幾乎用不到,常用的是前腦的布魯卡區。中文的語言區更接近於大腦運動功能區。由於中文語言功能區與運動區緊密相連,要想學好中文要多看、多寫、多說,靠 “運動”來記憶,而學習英文則應注重營造一個“語音環境”,注重多做聽說的練習,因為英文的那一個語言功能區更靠近聽力區。現在很多人學了多年英文卻是“啞巴英語”,因為用學習中文的方法來學習英文是行不通的。該研究成果已在世界科技類最具權威的刊物美國《自然》雜誌上發表公佈。
這一報導已經點明了中國同學不太瞭解英語的本質是“語音”這一情況(我們前一階段主要在分析到底什麼樣的語音環境最有效和最佳),但可惜,因為我們說過上面的邏輯比較饒,該報導就有一點饒住了,並沒說完全明白。應該是這樣說:漢語的本質也是語音交流,只是到了文字的部分,中國人才使用了特殊的大腦部位來記憶。學中文“字”,需要多看,多寫,靠“運動”來記憶。而英文的“文字”部分,常用的是後腦的威爾尼克語言區,而威爾尼克語言區更靠近聽力區。所以英文無論語音和文字,並不是靠多看,多寫和記憶。所以用學習中文的方法來學習英文是行不通的。
大家都快看煩了吧,我們還是回到第二期的“悉得”吧。使用了Series Method 和 Dialogue Generation,聽的能力逐漸提高。這時候千萬不要著急,還差得遠。能力有一定的了,但還太局限,到第三期才會增長和拓展。第二期的總時間跨度每個人會比較不同。如果能夠達到理想狀態,專家分析應該是三到六個月可以完成。我們還是保守一些,至少六個月吧。在進入第二期的後段,我們可以開始可以試著說一點我們熟悉的外語了(錯了沒關係,既不要著急,也不要忙著更正)。然後可以開始接觸文字了。接觸文字的目的完全不是為了學習拼寫,而是在下一階段,可能學要文字資料説明我們掌握英文理解能力。因為我們說過,英文是不需要學認字的,會說就會認,而且中國人都是認字高手。在我們就這一問題討論之前,我們先講一下那個被歷史遺忘了的人的故事吧。
倔強的拉丁文教師
在十九世紀的法國,有一個拉丁語教師,他有一個很普通的法國名字,叫做弗朗索瓦(Francois Gouin)。在法國教拉丁文教得好好的,突然在1878年的某一天,覺得自己應該學習德語了,於是決定停薪留職一年,到德國漢堡去學德語。當時正是在語法-翻譯法統治的時代,而且因為自己是學習拉丁語的大行家,於是他認為最好的學習德語的方法當然是背誦德語語法書和248個不規則動詞啦。於是他把自己關在一個房間裡整10天。弗朗索瓦太有才了,10天的時間他背會了整本語法書和全部動詞,於是他興奮地奔向德國大學的課堂,來測試他的德語能力。“哎呀!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怎麼任何語法結構都辨認不出來?怎麼沒聽出一個剛背過的動詞?”老弗沒放棄,咱是語言專家呀,連希臘語都學過。想起希臘語的詞根了,於是老弗又背會了800個德語詞根,當然還有各種相關詞彙。他覺得這回至少“基本的德語”應該差不多了吧。於是他又跑到了大學課堂…“哎呀!怎麼還是一個字也不懂呀?”這回這個可愛而倔強的老弗終於放下他語言專家的架子,開始上街上學德語去了。可他的語言能力實在太低,啥也聽不懂(無效聲音),說的德語還遭到了那些老外的嘲笑,於是羞愧難當,又回到的自己的房間裡,開始翻譯歌德和習勒的作品(夠猛的)。結果還是“哎呀!”又花了數星期背德語對話,結果還是“哎呀!”於是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背下了三萬字的德語字典,結果怎麼還是“哎呀!”在德國一年期滿,老弗沒有學會說德語。他覺得好鬱悶,還是啥語言專家啊。
老弗回國了,見到了久別的故鄉和親人,也見到了一年不見的剛滿三歲小侄子。一年不見,小侄子已經是個可愛的,一直說個不停的小話匣子了。記得去年自己出國走的時候,他還只能咿咿呀呀胡比亂畫呢,怎麼才一年就成這樣兒了。他一定有個學習語言的秘密!老弗開始意識到語言教師可能“都搞錯了”,外語也許不該這樣學。於是他開始天天泡小孩子了,觀察和分析他們掌握語言的奇特本領。倔強有時是有回報的,弗朗索瓦提出了續列法Series Method,一個直接從聽力對話入手,不學語法知識,不背單詞,不要翻譯的方法。但倔強有時又限制人的發展。老弗不擅長推銷自己,1900年的人們並不瞭解和廣泛使用他的方法,他的發明的續列法Series Method倒是被狡猾的同事貝立茲給“拿來主義”了,創立了著名的貝立茲學校而名利雙收,結果很少有人還記得這位說“教師都搞錯了”的老弗的功勞。但無論如何,這位倔強的拉丁語老師的痛苦沒有白費,一個比較合理的語言教學方法誕生了,弗朗索瓦向傳統的語法-翻譯法進行了一個人的戰爭。今天這場戰爭在全世界已經取得了全面的勝利,但在某些地區至今仍陰魂不散。只要語法-翻譯法還存在一天,弗朗索瓦那孤獨的火炬將永不熄滅!
先看一下這些“長老”們的外語水準提高的速度:第一個星期,簡單外語語音、語法知識的講述。後幾個星期,聽說練習。九個星期後,能夠達到“生存外語”的能力,就出發了。半年左右,已經可以簡單交流並嘗試用外語傳教。一年左右,已經達到流利的外語交流而獨立進行用外語的傳教工作。一年以後,已經開始帶新人了。用傳教士培訓中心總監Mark Jarman的話說:“一般我們的傳教士在三天學的外語,比在一般在學校裡兩年學得都好。”副總監Gene Hill還公開在新聞發佈會上宣部這一結論。這一言論在某一方面是過分誇大,三天學的內容量當然無法和兩年相比,但另一方面是事實,即他們三天掌握的交流能力,比傳統學習兩年都多。這些傳教士外語掌握速度之快,水準之高,往往讓美國中央情報局鎖定和招募退役傳教士去工作。美國中情局鎖定這一目標人群了理由是:1,他們一般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以白種人為主,不太可能受民族因素影響而偏向其他國家;2,一般在國外呆得時間短,每天就是傳教,不太有機會培養和外國的其他複雜聯繫和被“策反”。作為在加拿大和美國學中文的傳教士更是如此;3,外語水準高超,其他經過培訓很難做到如此效果。
外語傳教歷程:
告別了家人,未來的“長老們”就帶著行李來到了“傳教士培訓中心”報到,開始了兩到三個月的培訓。幾萬名學員在一起,除了每日的傳教培訓外,最主要的就是外語培訓。在開始學習時,大家並不知道自己要派往的國家。等到分配語言訓練時才知道大概要去的目標。被分到學歐洲語言甚至亞洲部分語言的的學員都沾沾自喜,知道將要到歐洲或亞洲遙遠的國度去體驗新奇。而被分配學中文的同學一個個愁眉苦臉。一方面知道中國不許傳教,所以他們的命運是被分到美國和加拿大,負責在中國移民中傳教。這兩個國家對他們來說,實在沒有任何新奇感。另一方面,大家這時候還認為中文很難學。(等到一年後他們學會了中文後,他們就又都不這麼想了。一方發現中文沒他們想像的那麼難,另一方面,又都十分慶倖自己掌握了如此有用的語言。)語言訓練的種類達50種之多。第一周,先對外語做一般性瞭解,發音規律,語法規律等。對學中文來說,還要學一個中文拼音。(中文拼音對美國人來說,除了四聲外,實在是非常容易的,幾天就掌握了。因為我們的拼音是從英語的拼音規律中借鑒來的。)然後開始聽力訓練。在有些培訓中心還建有“語言屋”。曾有個學員興奮的說:“傳統課堂上可以學到的是複雜的語法知識,但沒人教會我上廁所如何問別人要手紙。”學員們需要大量聽住在裡面的語言教師在生活中如何使用該語言。很多都是退役傳教講外語,學員還規定必須經常和他們一起做飯等。很多形式的TPR或Series Method得到普遍實踐,入門效果十分明顯。
掌握了“生存外語”,長老們上路了。開始時是跟著“老長老”一起訪問教民的家。他們穿好整潔的白襯衫,黑褲子,胸前戴著一個寫著他們的姓氏和職稱的黑色塑膠牌,比如“Elder Smith”(中文就會被叫做史長老)。來到了移民的家,禮貌地敲開門,然後“老長老”面帶微笑,用流利的外語說:“我們是耶酥基督末世聖徒會的傳教士,為您帶來了上帝的福音。可以跟您談一談嗎?”這些移民們,除非對教會極端反感,一般都會有禮貌地讓這些流利地講著自己民族語言的人進屋談談。畢竟平時可交流的人不多。然後大家開始家長里短地談起來。而這些幾乎只聽得懂零星幾個字的實習長老,仔細地觀察和聆聽老長老與教民的交談。交談過程包括與教民聊家庭生活,並經常可以通過他們的一些動作實現理解,比如一起看家庭像冊來講述家庭成員,一起作飯,逗小孩子玩兒和輔導小孩子功課等(Series Method 和Dialogue Generation)。天聊完了,老長老們開始傳教。長老們用外語開始講聖經,特別是摩門經,實習長老在一旁靜聽。儘管經書上的語言,這時對實習長老來說難度過高,但一個特殊因素讓這些內容的“可理解度”變得很高,那就是這些實習生對經書內容非常瞭解,只要能抓住幾個字,就知道講到哪裡了。通過聽單純講述和聽有關此話題的提問和對答,十分有效地迅速跨越了這第二語言階段而同時進入第三階段。(當然這裡還應用到了幾個語言學的其他要素,比如:Parsing, Culture Bank, Top-down vs. Buttom Up等等,我們後面會詳細討論。)不用太多分析,大家已經發現他們就是能夠充分使用我們分析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中提到的各種“最佳條件”,所以速度快。
偏要當文盲
在此需要特別提到的是:傳教士們在學其他大部分語言時,對文字的掌握而並太不費力,就算是放在實現交流之後學習,也沒有引起大家多大注意。而在學習中文時,大家一年多的時間達到了流利的程度,大部分人根本不認識中文字,因為他們根本不學認中文字,只學中文拼音,一心就想著趕快成為漢語的文盲!翻開他們手中的聖經和摩門經,居然是用中文拼音寫成的。這一點實在是太精彩了!這剛好反映出摩門教對外語實現過程理解的正確性,深刻性,也正是他們語言掌握效率高的主要原因之一。這一點,也正是最值得中國同學深思的一個現象。因為中文的特殊性剛好能夠說明這一點。大家發現無論是長老們,還是咱們身邊的會講中文的外國人,很多都是不認識漢字的。(有人是因為學著覺得很困難,有人乾脆懶得學。而學漢字的外國人在學習漢字速度上表現出明顯的差異,正和他們個人的“學習能力”有直接關係。)這一簡單現象背後邏輯關係還真比較饒人,我們慢慢地解套。
前提:語言的本質是思維,更準確地說,是以聲音為主的思維,所以語言能力,首先建立的是用這種語言的聲音交流的能力;一般其他語言裡文字的掌握,是通過學習“字母如何代表聲音”來實現的對文字的掌握,除了中文以外,都是聲音的符號,本質上是不學習“認字”的;惟獨中文是特例,幾乎是世界上唯一在使用的象形文字,跟聲音沒有太多關係;而中文的識別,是需要通過努力學習才能會的。非常不同於識別其他文字的原理,甚至使用了大腦不同的部位。
結論:掌握任何語言,都應該先掌握其語音的交流,然後在學習文字;一般語言的文字,是可以根據語音的規律自然掌握,不需要學認字。而學認英文字,對中國同學來說,是實在太容易的事情。
車軲轆話半天,大家雲裡霧裡,我們先看個報導吧:
2005人民日報報導:教育部設在解放軍306醫院的認知科學與學習重點實驗fMRI腦功能成像中心與香港大學合作的最新科研成果揭示,使用表意象形文字的中國人與使用拼音文字的西方人的大腦中,語言障礙區不在同一個地方,中國人有獨特的語言區。研究發現,使用拼音文字的人,常用的是後腦的威爾尼克語言區;但使用中文的人,此區幾乎用不到,常用的是前腦的布魯卡區。中文的語言區更接近於大腦運動功能區。由於中文語言功能區與運動區緊密相連,要想學好中文要多看、多寫、多說,靠 “運動”來記憶,而學習英文則應注重營造一個“語音環境”,注重多做聽說的練習,因為英文的那一個語言功能區更靠近聽力區。現在很多人學了多年英文卻是“啞巴英語”,因為用學習中文的方法來學習英文是行不通的。該研究成果已在世界科技類最具權威的刊物美國《自然》雜誌上發表公佈。
這一報導已經點明了中國同學不太瞭解英語的本質是“語音”這一情況(我們前一階段主要在分析到底什麼樣的語音環境最有效和最佳),但可惜,因為我們說過上面的邏輯比較饒,該報導就有一點饒住了,並沒說完全明白。應該是這樣說:漢語的本質也是語音交流,只是到了文字的部分,中國人才使用了特殊的大腦部位來記憶。學中文“字”,需要多看,多寫,靠“運動”來記憶。而英文的“文字”部分,常用的是後腦的威爾尼克語言區,而威爾尼克語言區更靠近聽力區。所以英文無論語音和文字,並不是靠多看,多寫和記憶。所以用學習中文的方法來學習英文是行不通的。
大家都快看煩了吧,我們還是回到第二期的“悉得”吧。使用了Series Method 和 Dialogue Generation,聽的能力逐漸提高。這時候千萬不要著急,還差得遠。能力有一定的了,但還太局限,到第三期才會增長和拓展。第二期的總時間跨度每個人會比較不同。如果能夠達到理想狀態,專家分析應該是三到六個月可以完成。我們還是保守一些,至少六個月吧。在進入第二期的後段,我們可以開始可以試著說一點我們熟悉的外語了(錯了沒關係,既不要著急,也不要忙著更正)。然後可以開始接觸文字了。接觸文字的目的完全不是為了學習拼寫,而是在下一階段,可能學要文字資料説明我們掌握英文理解能力。因為我們說過,英文是不需要學認字的,會說就會認,而且中國人都是認字高手。在我們就這一問題討論之前,我們先講一下那個被歷史遺忘了的人的故事吧。
倔強的拉丁文教師
在十九世紀的法國,有一個拉丁語教師,他有一個很普通的法國名字,叫做弗朗索瓦(Francois Gouin)。在法國教拉丁文教得好好的,突然在1878年的某一天,覺得自己應該學習德語了,於是決定停薪留職一年,到德國漢堡去學德語。當時正是在語法-翻譯法統治的時代,而且因為自己是學習拉丁語的大行家,於是他認為最好的學習德語的方法當然是背誦德語語法書和248個不規則動詞啦。於是他把自己關在一個房間裡整10天。弗朗索瓦太有才了,10天的時間他背會了整本語法書和全部動詞,於是他興奮地奔向德國大學的課堂,來測試他的德語能力。“哎呀!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怎麼任何語法結構都辨認不出來?怎麼沒聽出一個剛背過的動詞?”老弗沒放棄,咱是語言專家呀,連希臘語都學過。想起希臘語的詞根了,於是老弗又背會了800個德語詞根,當然還有各種相關詞彙。他覺得這回至少“基本的德語”應該差不多了吧。於是他又跑到了大學課堂…“哎呀!怎麼還是一個字也不懂呀?”這回這個可愛而倔強的老弗終於放下他語言專家的架子,開始上街上學德語去了。可他的語言能力實在太低,啥也聽不懂(無效聲音),說的德語還遭到了那些老外的嘲笑,於是羞愧難當,又回到的自己的房間裡,開始翻譯歌德和習勒的作品(夠猛的)。結果還是“哎呀!”又花了數星期背德語對話,結果還是“哎呀!”於是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背下了三萬字的德語字典,結果怎麼還是“哎呀!”在德國一年期滿,老弗沒有學會說德語。他覺得好鬱悶,還是啥語言專家啊。
老弗回國了,見到了久別的故鄉和親人,也見到了一年不見的剛滿三歲小侄子。一年不見,小侄子已經是個可愛的,一直說個不停的小話匣子了。記得去年自己出國走的時候,他還只能咿咿呀呀胡比亂畫呢,怎麼才一年就成這樣兒了。他一定有個學習語言的秘密!老弗開始意識到語言教師可能“都搞錯了”,外語也許不該這樣學。於是他開始天天泡小孩子了,觀察和分析他們掌握語言的奇特本領。倔強有時是有回報的,弗朗索瓦提出了續列法Series Method,一個直接從聽力對話入手,不學語法知識,不背單詞,不要翻譯的方法。但倔強有時又限制人的發展。老弗不擅長推銷自己,1900年的人們並不瞭解和廣泛使用他的方法,他的發明的續列法Series Method倒是被狡猾的同事貝立茲給“拿來主義”了,創立了著名的貝立茲學校而名利雙收,結果很少有人還記得這位說“教師都搞錯了”的老弗的功勞。但無論如何,這位倔強的拉丁語老師的痛苦沒有白費,一個比較合理的語言教學方法誕生了,弗朗索瓦向傳統的語法-翻譯法進行了一個人的戰爭。今天這場戰爭在全世界已經取得了全面的勝利,但在某些地區至今仍陰魂不散。只要語法-翻譯法還存在一天,弗朗索瓦那孤獨的火炬將永不熄滅!
在這裡贊一下俞敏洪老師對中國同學加速背單詞作出的貢獻。大約18年前,中國同學還在為出國的各種英文考試中天文數字般的英文單詞而發愁時,社會上並沒有出現巧背單詞的方法,只有蔣爭老師那本藍色封皮的詞彙奧秘孤獨地擺在書店的角落,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俞老師在教TOEFL和GRE課時,率先在課堂上使用詞根記憶法。當他開始告訴同學們一小時內能背100個單詞沒問題時,課堂上發出的是哄笑。老俞耐心地輔導大家如何使用詞根,並親自錄下詞根的錄音發給大家聽。考慮到可行性,老俞說:即使告訴你們每天就半小時,估計有些同學也不去做,還是我親自在課堂幫大家背單詞吧。於是每次課上加講講1小時,大約能講七八十個單詞,大家發現居然下了課全記住了,於是信心大增,這種方式也逐漸開始在國內流行。俞老師後來又按詞根排列,嘔心瀝血地編寫了32000單詞的著名“紅寶書”。該書對單詞的詞根記憶講解既生動又簡潔,絕不故弄玄虛,反映出優秀教師的素養和品質。比如centipede一詞,老俞這樣描述:“cent,centi是一百的意思,ped, pede是腳的意思。Centipede, 100只腳的東西——百足蟲——蜈蚣。”只要花半分鐘看一遍這解釋就記住了,幾乎不需要再看第二遍。當然只要這兩個詞根別忘了,總共就那麼多,而且使用這些詞根的詞還很多,很不容易忘。比如cent,centi一百,有percent, century, centennial centimeter; ped, pede腳,有pedal, impede, expedition, pedestrian, pedestal
好了,關於“背單詞”就先談這些。大家千萬別激動,還要要囑咐大家的是:“背單詞”並不提高您的交流水準,所以單詞不應該這樣背。但因為“背單詞”本身很容易,尤其是幾千基礎單詞以上的單詞,願意背就背吧。而且這些頻率低詞,即使是用中文記憶的,也不太影響大家的聽力和交流。比如就說centipede一詞。本人在國外居住,工作和讀書許多年,從未在任何場合聽到過這個詞。出現幾率太小了,centipede這一詞估計也沒有能夠建立英文思維。但就算偶然聽到,因為知道它的讀音,應該不會聽不懂,在腦子裡翻譯一下也無所謂。但如果因為出現幾率小而放棄認識這個詞,還是不應該的。下面講閱讀和拼寫問題。
美國文盲4000萬!
這是一個超級有意思的問題,也是一個超級昂貴的問題。美國每年就花費150億美圓試圖解決這一問題,而他們至今萬萬沒有想到的問題是,這對中國人來說這一問題根本不是問題。我們來分析一下,之後中國同學該對自己的大腦感到自豪了。我們還是先回顧歷史。
大家先看下面這段英文:
"We set out early with Intent to Run round the sd. Land but being taken in a Rain &it Increasing very fast obliged us to return. It clearning about one o’Clock & our time being too Precious to Loose we a second time ventured out & Worked hard till Night & then returned to pEnningtons we got our Suppoers & was Lighted in to a Room & I not being so good a Woodsman as the rest of my Company striped my slef very orderly & went in to the Bed as they call’d it when to my Surprize I found it to be northing but a Little Straw-matted together without Sheets or any thing else but only on Thread Bear blanket with double its Weight of Vermin such as Lice Feas & c. Had we not have been very Tired, Ia, sure we should not have slep’d much that night. I made a Promise not to Sleep so from that time forward chusing rather to sleep in the open Air before a fire as will Appear hereafter."
上面的拼寫以及大小寫錯誤不是我打錯的,是原作者就這麼寫的。寫這段文字的人,是美國的開國總統喬治.華盛頓。不用專家評判,大家也可以發現他老人家拼寫和認字有問題。專家對他的評價是典型“誦讀困難”或叫“失讀症”(Dyslexia)。在英語國家,“不識字” (Dyslexia)的問題至今仍是非常普遍,而且根本不是受教育條件差學的緣故。1988年美國“成年人識字調查”(National Adult Literacy Survey)簡稱NASL的結論是:21%-23%的美國成年人有嚴重誦讀困難,只達到甚至低於Level 1程度。(Level 1的標準是指會寫自己的名字,從一段文章中可以找出一個國家的名字,在駕照上可以找到有效期,在銀行存錢時可以看懂存款總數。)這一調查意味著,美國有21%-23%名副其實的文盲,而英語國家其他讀寫字有相對困難的人更多。大家熟悉的 “失讀症”名人,除了喬治.華盛頓,還有邱吉爾首相,Cher, Orlando Bloom, Tom Cruise。大家在欣賞Tom Cruise螢幕上精彩對白時,沒有想到的是因為不識字,他根本無法讀劇本,全靠聽事先錄下的對白錄音來記臺詞。他們可不是上不起學,而是無法學會掌握識英文字。(當然,這些人的英語交流水準還是相當高的,很多還是國際著名的演說家,還靠口述寫書。再一次顯示語言水準的本質是聲音的思維,可以完全不依賴閱讀文字,寫作內容跟說話內容本質上是一回事。)
美國,加拿大,英國,南非等政府,為了消滅不識字現象,每年花費大量資金做各種研究。1992年克林頓撥出27億美元作為該課題教育專款,並動員100萬教育人員參與。10年後布希政府用於此項研究的教育專款上升到50億美元。解決該問題的政治態度,已經成為歷屆美國總統競選時的重要砝碼。但經過這麼多年高額經費支持的研究後,美國的文盲率居然還在25%左右徘徊,根本沒得到解決。
美國專家們目前對解讀英文字的結論是這樣的:“解讀密碼的性質是個令人著迷的理論性問題。我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但是我們知道怎樣去測試它:孩子們是否掌握了該密碼直接反映在他們是否會認讀“假詞”*的能力上…我們認為英文解讀密碼不是能教出來的,只能靠孩子們自己去發現。”這算啥呀?每年幾十億美圓的結果就是這個:只能靠孩子們自己琢磨去!可有25%的人琢磨不出來呀!2002年小布希總統訪問中國時曾在清華大學演講,有一個同學當場尖銳地向他提這一問題,小布一臉難堪地回答說:這是我們國家的一個危機……對我們國家來說,最悲傷的事實是,有相當數量四年級的學生存在英語閱讀障礙……對於這些學生,他們沒有能力進入高等學校接受教育。……我們可以想像一個四年級不能閱讀的孩子,到了中學同樣不能閱讀。如果一個在中學還不能閱讀的孩子,高中畢業以後很可能不會閱讀足夠的東西,所以也很難上大學。非常遺憾在美國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我們中國同學可能不太理解這一現象,咱們繼續分析。瞭解了這一問題,對我們中國同學學習英文會很有啟發。
(*筆者注:“假詞”的意思,如果真詞掌握了規律會念了,比如會念pig,那麼符合這一規律的“假詞”也應該會念,比如gip,儘管這不是真英文詞。這樣來判斷是否真的會認字了)。
“字母讀音法”大戰“整體語言法”(Phonics vs. Whole Language)
英語國家對閱讀和拼寫英文字的教學系統,主要有兩大派別:
1, 字母讀音法Phonics
Phonics指的是先學會英文26個字母,知道每個字母所代表的發音,然後通過建立英文字母(letter)與語音(sound)之間的對應關係,達到看字母就可以直接讀出該詞的發音,解決單詞會讀,會拼的問題。(外國孩子不學國際音標學認英文,也決不是背下幾萬個單詞的拼寫!)
2, 整體語言法Whole Language
Whole Language有時又被叫做“Look and say”。理念是學習閱讀者應該通過看英文字的整體來識別該字,而不是通過字母發音用聲音“拼讀”而識別字的。教學者應該提供學生大量閱讀資料讓他們通過多看,自然學會閱讀和拼寫。
舉例來說明吧。比如學認family這個英文單詞,Phonics的辦法是:通過分析該詞中的每個字母應該發的音,family 中的6個字母,(在下只能用中文近似發音表示意思了啊。只是為了說明問題,正確音可不是這麼讀的,大家別挑眼。)f 應該讀“夫”,a讀“啊”, m讀“摸”,i讀短“伊”, l讀“樂”,最後 y讀短“伊” 。連起來讀就是“夫,啊,摸,伊,樂,伊”,聽著不是單詞,老師叫學生:“再加快速度。” “夫-啊-摸-伊-樂-伊”。“再加快!” “夫啊摸伊樂伊”“再加快!”噢,有的學生讀出來了,是family。呵呵,對許多外國同學來說,學這套技術太難了。而且有人最後還是怎麼都讀不出,到最後仍然是“夫-啊-摸-伊-樂-伊”不知所云。
Whole Language的教師可不講這一套方法,他們靠認為字母“湊”這也太難了,長字咋辦?他們認為既然掌握語言交流都應該通過“避免學習語法知識和翻譯”而自然實現,那認字也應該象學說話一樣“自然”掌握嘛!提供給學生整個單詞family,告訴他們這是什麼字,讓他們通過熟悉字型和猜測自然掌握。結果也是有人能做到,更多的人做不到。有人甚至指責Whole Language純粹是讓人“背”上萬個英文單詞的拼寫,是不可能實現的。
一直以來,美國各學校都是在使用Phonics法的。但因為效果不好,不但學生學起來很吃力,而且有25%的人學不會。於是開發Whole Language的學者開始鼓噪,要求Phonics下臺,開始使用Whole Language。於是各種學術研討,報紙媒體,政壇辯論,打了個不亦樂乎,成了美國的焦點問題。打得太凶,最後終於在美國最富有的加州開始試行Whole Language。十年過去了,結果是“哎呀!”,加州學生的不識字率漲到50%了。於是Phonics奮起反撲,把Whole Language罵了個狗血噴頭,許多曾支持Whole Language的學者和政治家都為此名聲掃地,其中包括大家熟悉的克拉申博士。克拉申這個SLA的泰斗,終於因攪了這灘渾水而晚節不保。仔細分析老克之所以被牽連,是怪他自己犯了“右傾經驗主義”的錯誤。老克的SLA核心理念是反對“翻譯語法知識”的理論灌輸而自然下意識地建立語言能力,在取得廣泛支持後,對下意識自然掌握語言的理念堅信不移。等到了“學認字”這一明顯不是自然形成的能力而應該是知識成分時,還教條地認為要“通過自然實現”,這顯然有問題。而Whole Language主張的就是自然實現閱讀,跟這一教條理念相符,於是被老克大力吹捧。在Whole Language全面失敗的今天,他仍不放棄此觀念,每天在報紙媒體上發表文章支持Whole Language。本人在Krashen的 mailing list上多年了,收到他近幾年匆匆寫的文章,多是找一些Whole Language成功的個例來證明自己的觀點,顯然是掉進了confirming evidence的邏輯誤區。該誤區大家很容易犯。比如研究表明了一個普遍規律,但反對者忽略普遍證據,而只注意找一些能證實自己原來觀點的個案來作為自己的論據。比如說我們會經常聽到這樣的言論:“你們研究結果發現普遍是這樣,可我認識的一個誰誰誰,他怎麼就是那樣的?你不對。”或者是:“我認識的一個誰誰誰是這樣的,所以我認為普遍規律也應該是這樣的。”哎,老克老矣!歷史上多少英雄人物都落得如此境地,看來年紀大了真應該更老成持重,沒事就不要出來多講話了。
那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了?好,給大家講一下。咱作為一個中國人,為什麼會在認識英文字上成了專家了?其實給大家講完,大家也就專家了。大家還記得前面提過的語言專家Pimsleur 對文字閱讀的評述嗎?他的原話是這麼說的:“Reading has been defined as "decoding the graphic material to the phonemic patterns of spoken language which have already been mastered when reading is begun." To put it another way, reading consists of coming back to speech through the graphics symbols. In short, meanings reside in the sounds of the spoken language. Speaking a language is the necessary first step to acquiring the ability to read a language with meaning.”大家要深刻理解。他說的是:“閱讀的定義是按說出的語言的聲音規律進行圖像材料的解碼,而該語言的聲音在閱讀開始前就應該已經掌握了。換句話說,閱讀是通過圖形符號再回到聲音說話。簡而言之,含義是存在於說的語言的聲音裡面。掌握一個語言閱讀能力的前提,是必須先能說一個語言。”關於語言的能力本質是“聲音思維和聲音交流”這一基本概念我們已經反復強調了,這裡看一下文字和聲音的關係。全世界大部分的語言的文字,都是通過字母符號來“代表聲音”或說是“表音的”(目前主要只有中文是例外)。而大部分西方語言,是通過羅馬字元體系表音的。字母和語音之間是緊密相關的,有的語言是可以字母和聲音“一一對應”的。比如俄語,會讀字母就會讀俄語。但很多西方語言,比如法語和英語,字母和發音之間不能達到“一一對應”,但關係度很高。通過對這種關係的研究學習,就可以很容易學會讀文字。這就是Pimsleur想要表達關於文字閱讀和語音的關係,也就是Phonics的思路。
英語國家的統計數字表明:97.4%的英語單詞符合發音規則,即英語音形之間有內在的phonics規律。可在實踐上,卻遇到了明顯困難。其中的一個主要原因是:人的大腦短期記憶有問題。關於短期長期記憶原理,我們先不討論,直接看結論。比如還是上面那個family單詞。Phonics的辦法是讓學生讀每個英文字母應該代表的發音。它的規律性很強。(輔音很好辦,一般簡單字一個輔音字母就發一個音,比如f。單母音一般也不太難,一般是兩個音,一個是字母本身的讀音,比如常見的開音節詞,另一個是變音。單母音就只有一個變音,我們注意一般沒有第二個。比如a除了字母本身讀音,還有一個扁嘴的“啊”比如bag,沒別的。大家如果念出了別的音,一般是錯的。)family所以外國孩子很容易念出“夫,啊,摸,伊,樂,伊”來。但問題是這幾個音很難連到一起去。人的短期記憶一般一次同時只能處理四個元素,超過了就把前面的忘了。(大家還記得我們前面說過,如果一邊聽英文,一邊在腦子裡翻譯中文,一般只能翻譯處理三到四個字就跟不上了的事吧,這兒同理。)有的人可以不自覺地把他們連起來了,但仍有很多人“夫,啊,摸,伊,樂,伊”了半天,念了前面忘後面,念了後面忘前面,怎麼都連不起來,所以有人只能勉強辨認和寫四五個字母以下的字。(大家在看一眼華盛頓寫的那段話)。但大部分英文單詞是四個字母以上的。所以Phonics有無法解決的問題。但Whole Language的出現,確實也是有人可以掌握通過辨認字型認字,但更多的人則是更摸不著頭腦了。這回卡住了,沒解了。以至於維吉尼亞大學教授 Tom Estes這樣說:“Whoever can solve this problem will be like Jesus walking on water.”
中國人都是“字林高手”
這樣一個困擾了西方專家多年的問題,對中國同學來講,卻根本就不是問題。中國同學有啞巴英語的,卻幾乎沒有任何英文“失讀症”的。不會發音是另一回事,凡是學會的英文字,我們必然認得出來。這又是為什麼呢?哈,其實跟我們的大腦結構特殊還真有關係。不過大家不要認為中國人天生聰明,種族主義在語言上同樣沒地位。我們的大腦天生和外國人是一樣的,但我們會說中文後,開始有些不同了。再學了中文字,就更不同了。我們前面已經跟大家彙報過科學家發現中國人在閱讀中文字時,使用大腦的不同部位,所以辯識中文字的原理與讀英文不同。但其實我們中文的讀音特點,也是不同的。這兩個原因的同時存在,卻讓我們中國同學把Phonics 和Whole Language兩種能力,居然輕易地給一鍋端了。即,無論是使用Phonics 還是Whole Language的學法,中國同學都全部可以掌握英文字的辯識(除非極個別真有生理和心理障礙的)而沒有“失讀症”,而且中國同學在認英文字時,最後是這兩個技術一起使用的。這是怎麼話說的?先看Phonics,中國同學因為中文全部是單音節字,往往是一個輔音加一個母音,所以我們習慣這種把一個中文字的整體發音當成一個“單元”。比如“發”這個字,我們習慣它就是一個音中文拼音組單元fa,而不是兩個f“夫”和a“啊”兩個分開的音。所以當我們辯識family一詞時,如果使用中文拼音Phonics技術,我們是把它念成“發”“眯”“力”三組音,而不會念成“夫,啊,摸,伊,樂,伊”。英語單詞一般都在四個音節以內,所以我們的短期記憶可以很容易處理。於是我們中文的發音規律,再加上中文拼音的知識,使英文Phonics對中國同學成了不學而會的系統。大家會中文拼音,再稍微瞭解一下英文的發音規律(比我們的拼音稍微複雜一點點),認英文字實在是太容易了!記得幾年前我在每次外出的時候,無法查家裡的email,打電話回家讓老媽給念。老媽就按中文拼音來念英文,每封信可聽得是明明白白的。好了,Phonics搞掂。再看那另老外更頭疼的Whole Language,真是不用再和中國同學玩兒了。我們一輩子都靠辨認中文的形狀認字的,行、草、隸、篆樣樣來得,憑形狀認點兒英文字,簡直太開玩笑了。Whole Language根本就是我們的拿手菜。最後,中國同學在讀英文字時,是兩手一起使,尤其長字辨認上,我們才懶得用Phonics呢,一看字型就認得了,速度那叫快。所以很多中國同學的閱讀英文速度,是超出外國人的。
Family 這詞不要把音分六組,分三組念fa,mi,li不就成了?這麼點破事兒,難道老外就不能來中國看看嗎?難道就沒有中國人告訴過他們嗎?其實有的。我們有位中國人李博士,就曾經在美國推行過中國式的Phonics,效果非常好,兩星期就治好了很多失讀症,很多學生家長感激涕泠。但這觸及了美國關於這一問題的政治敏感。美國人花了多少億都解決不了,怎麼你中國人倒能解決呢?而且很多政治家還要靠“拿住Phonics研究權”來競選呢(25%美國孩子有這問題,家長們想必會支持高喊解決這一問題的議員),所以這一“中國式”的Phonics法到了市政府一級就被封殺了。有的人明知是好,也不能冒政治風險險推廣。學術問題演化為了政治問題,美國人只好自嘗苦果了。
擔心大家為摩門教的事口角起來,再出現攻擊別人信仰的情況就不好了。稍跟大家交代一下吧:
建議大家不要關心摩門教本身,我們的目的是參考他們比較先進的外語教學體系,否則我們沒必要去把它拿來分析。由於資金雄厚,楊百翰大學擁有非常先進的,另美國其他大學羡慕的外語教學研究條件。他們可以同時對上萬的外語學習者進行50種語言的教學研究。研究成果卓著,實驗資料相當豐富。大家可以自己查到一些BYU和MTC的外語教學研究的情況。Missionary Traing Center同時還擁有全球最大的Language House。
至於傳教士門在傳教過程中,是被教會禁止使用英語或教英語的,原因是為了避免移民以學英語為理由接近教會而並不真信教。所以他們自己不教外語。但因這些人普遍比較善良,在不違反教會規定的情況下,讓大家免費使用教會的教室並且也不禁止其他人去輔導大家外語。
許多嚴格的規定還有不可以讓一般教民乘坐教會的車輛,因為教會不願擔責任或怕因出車禍影響對教會的信任。但善良的傳教士們私下總是想辦法幫助大家。曾經跑到我上班的地方,借了我的車送一些中國移民去醫院或辦事。這樣沒有違反規定,又幫助了別人。
總之,一般傳教士的本質都是比較天真善良的。希望大家能從中吸取一些學外語的經驗就好。
瞭解了一些有關背單詞和英文拼寫的一些背景知識,我們可做如是想:
1, 背英文單詞本身並不難。用比較巧妙的方法,大部分英文單詞很快可記下來。
2, 常用的5000以下的單詞,對英文思維要求很高,要達到聽到後馬上反應的是該詞表達的事物本身而非中文解釋,否則聽力障礙太大。
3, 因為5000個常用詞以上的單詞,出現的幾率較小,就算用先中文記憶也沒有太大關係,效率反而高。大家不要在這些單詞上追求立即達到英文思維。熟悉後有機會再慢慢轉就是了,不必鑽牛角尖。
4, 英文字的閱讀和拼寫,對中國同學來講是很容易掌握的,大家以後找個有關英文和拼寫讀音規律的解說,看一下就好,一共也就兩三頁。在開始階段,要把精力重點花在掌握聲音上,不要依賴讀文字,也不要抄寫。
5, 將來如果有哪個中國的投資者願意去國外投資辦教育,咱們可以跟李博士到美國去教他們識字去,給他們一些color see see。
第二階段小結:
第二階段大致要用6個月左右的時間完成。我們描述了一下比較理想的學習條件大致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以及為什麼應該是這個樣子。介紹了符合這階段特點的Series Method 和Dialogue Generation。介紹了弗朗索瓦的經歷。瞭解了如何作到符合二語悉得的基本原理,實踐起來只要儘量遵循這些原則就好。我們既不應該認為要跟外教去“學”外語,也不要纏著老外瞎聊。如果有好的學習材料,能夠提供符合這一階段特點的有效輸入,其實並不需要外教,尤其這一階段還不用開始說太多英語,外教的用處不大。我們也介紹了比較理想的材料的大致特徵,供大家參考。現在好的系統越來越多,大家可以自己評判了,本人就不做任何產品宣傳了。這一階段的重點就是聽力。在這階段需要聽標準發音(還沒到糾正口音的時候),而且儘量要帶耳機聽。不要急著開始說,也不要開始讀和寫。最後,我們再帶著對單詞量,背單詞和英文拼寫的一些認識,其實已經開始進入下一個階段了Getting Serious了。
對於教英語的同事們,下面提供些國外符合這階段特點的教學方式供參考,有機會可以在課堂上嘗試。
我們介紹過TPR,知道它在入門階段和有效。在課堂實踐中,它是可以延續到第二階段的。我們以前介紹的TPR中的主要方法,細分可叫做“TPR-B”(TPR with Body),主要是指聽到英文指令後,身體做出反應。還有其他一些變種,都比較接近Series Method。
TPR-O (TPR with Objects)
大家在桌子上放一些生活中的實物(Objects),可以是隨意找到的東西,比如apple和banana。然後教師讓大家聽與這些物品相關聯的動作和行為等的簡單描述。 This is an apple. Where is apple? 用動作指出。做動作表示Smell it, bite it, give it to me, roll it, peel it等相關句子。TPR-O的關鍵是將表示動作的動詞和實物名詞相關聯用動作表述。
TPR-P (TPR with Pictures)
教師用英語對一些照片或畫面中的物品,人物,動作,情景等進行描述。這一方式有些象“看圖聽音”的進一步拓展。比如照片上一個男人在吃蘋果。可以從This is a man. Where is the man? He is eating. What is he doing? He is eating an apple.等不斷擴展,直到可以更複雜地對其他背景資訊進行描述。比如穿的服裝,年齡職業,周圍環境等等。
TPR-S (TPR with Stories)
由Blaine Ray首先在教學中開發使用的該方法在美國學校中被廣泛採用。主要方法是教師用學生基本可以理解的詞彙,通過動作和道具表演一個簡單的小故事。關鍵點是要生動和有趣。也可以先讓學生熟悉故事內容以説明理解,然後再開始表演。
以上幾種教學形式可以組合使用。關鍵點是不要使用中文解釋。有很多老師自己開發了一些類似的方式,都是滿有效的,而且學生學習興趣很濃厚,比枯燥的講課效果強太多了。
寫在第三階段開始之前:(現在看來本應該寫在全文之前)
從外部來看,學習外語的成功要素主要有三個,一是方法,二是願望,三是自律。這三個要素中任何一個的提高,都會加快目標的實現。當然如果要在同樣時間內實現目標,三個要素其中一個要素的增高,也就同時降低對其他兩個要素的要求。比如方法有效性提高,對自律和願望的要求會降低。如果自律極大提高,對好方法的要求會降低。但我們發現很多中國同學甚至老師由於不瞭解如何提高學習效率,採用的策略大多是鼓勵大家提高自律,也就是告訴大家學外語沒有捷徑,只有刻苦。仿佛只有遵循“頭懸樑,錐刺骨”的古訓才是正道。
其實很多的同學通過自己的方式成功地掌握了外語,我們身邊也一定有這樣的人。他們大多並不瞭解語言學的原理也成功了,但大家掌握外語的速度是非常不同,達到的效果也不同。這些成功者在掌握外語的過程中,有的時期採取的做法非常有效,提高很快,有時期採取的方法效率低,提高慢。有的同學碰到效率低的時候比較會分析總結,能自覺調整策略變得更有效。有的同學是不自覺地放棄覺得比較困難的方式而採用比較巧的辦法。有的同學則是比較刻苦,碰到困難咬牙堅持過去了,比別人多花了時間,但積少成多也最後成功了。更多的同學則是經過一些努力還是收效甚微,試過各種其他人的方法但總不成功,還在苦惱中甚至放棄了。已經取得成功的同學,如果會分析總結自己學習過程中成功的地方,同時告誡其他學習者不要走自己曾經走國的彎路就好。如果只是告訴人家“就要多聽多練刻苦學,我當年就這麼學的,沒捷徑,你想找竅門兒不可能。”顯然是沒有達到幫助別人的效果。當然,就算採用一個效率低的方法刻苦學,比如全靠刻苦“背句子”吧,最終也是可以成功的,但需要的時間太長,也就是對自律要求太高。筆者和一些老師認為需要9000小時以上(剛看到“來星香”同學提到專家研究要10000小時,結論差不多)。大家熟悉的鐘道隆老師就是這樣成功的。鐘老師每天聽英文廣播平均10小時以上(有一段住院三個月甚至每天十幾個小時以上),共聽壞了17個收錄機,數個複讀機和收音機,每天用A4紙抄寫英文20頁,抄滿了整櫃子。兩年多的時間取得了成功。不算以前的基礎,就這兩年多也達到10000個小時了。所以鐘老師說學外語的“捷徑”就是“刻苦”,把自己成功的經歷叫做“逆向法”,寓意“逆水行舟”式的刻苦學習。鐘老師真是非常了不起,他的刻苦精神值得大家學習。但如果要求大家都這樣學習外語,那能獲得成功的同學肯定太少了。大家計算一下,學習10000個小時的概念是,一天一個小時,需要三十年的時間。一天三小時,需要十年的時間。當然一天十小時,三年就夠了。著名逆向學員李國鋒同學,平時每天學外語五六個小時,週末十二三個小時,一年以後考託福拿到了很高分,兩年後外語水準已經很高了。但顯然大多數同學不可能這樣做。還是拿鐘老師成功的例子來分析。鐘老師的一個主要方式是聽寫。大量聽廣播。聽廣播本身並沒有對與不對。但聽的方式上,有沒有辦法使效率提高而不用每天十小時?聽寫本身也沒錯,但是否真應該這樣一直大量寫?哪個階段動筆最適合?鐘老師告訴大家不要放過每一個不懂的東西,而西方大部分教育專家告訴大家掌握語言時實在不會的先放過,到底哪個對?鐘老師舉了一個他學習中的事例:有一次聽廣播,他聽到了Khmer Rouge這個詞,聽了很多次怎麼都聽不懂(無效),問周圍別人也都不懂,好像一時還查不到。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他數個月,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個賣化裝品的,產品品牌是Rouge。鐘老師覺得好像是這個詞吧,於是問銷售員這品牌是啥意思。銷售員說是紅色的意思。當時鐘老師就想了,“紅色”,那可能Khmer Rouge就是“Khmer紅色”或“紅色Khmer”。噢,一定是“紅色高綿”!因為記得當時聽的新聞是有關柬埔寨的,柬埔寨有紅色高綿嘛。於是興奮地把此成功經歷記錄到自己的學習經驗中。成功了,效率如何?這一詞卡了幾個月才懂,是否有辦法不用這麼長時間呀?又有一次聽到tarmac一詞,這回可無論如何搞不明白了。後來遇到一位德國工程師,告訴他說這是“柏油碎石地,特別是機場上的地面那種地”的意思,才恍然大悟,幾個月又過去了。那有多少是最終也沒聽明白,又有多少是經過了很長時間刻苦才搞明白的?
作為獨立的學習者,要求自己刻苦學習無可厚非,這種精神我們也應該學習。但作為老師如果要求大家這樣學外語,本人認為是沒盡到責任。再反過來用弗朗索瓦100年前的眼睛看一下,明明兒童掌握語言並不痛苦,時間並不長,不學語法,不背單詞,也不背句子,不抄寫也不喊,不複習也不預習,而且小孩子智力,學習經驗甚至記憶力都不如成年人,那他們為什麼學得既輕鬆又快捷呢?他們成功的道理是什麼呢?通過研究他們的母語掌握過程,是否能説明成年人加速掌握外語呢?語言學家和語言教育者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分析怎樣做能把掌握語言的效率高,提高的原因是什麼,從感性的觀察和認識,到理性的分析和科學實驗,總結出理論再返回去指導實踐。我們花力量分析的目的是讓大家大致瞭解語言學家多年研究的成果,通過對掌握語言方法論的整體認識和誤區的分析,來根據自己的具體情況指定合理的,有效的學習策略,從而減少痛苦,縮短學習時間。從大的方面講,只有這樣才可能有更多的人成功而不是集中只在非常刻苦的少數人。
在第一,二階段,我們分析了一些有效的途徑。在這兩個階段,我們提供給大家參考的一些具體方法還是比較明確的。現在能聽懂一些簡單英文,一些速度緩慢而且短句子了。如果儘量不依賴中文翻譯,就算是打好了基礎,自然進入了增長期。在第三階段的同學數量最多。到了這一階段,要求大家按照一個統一的明確方法來提高外語,不但是錯誤的,也是不可能的。正像我們上面剛提到的,大家需要根據自己的情況來制定高效率的學習策略。我們下面的討論,主要是分析這一階段的學習特點和與這一階段相關的語言學概念和教學經驗,甚至具體案例分析,目的正是為讓大家正確制定最適合自己的有效學習策略而提供理論依據,成功經驗分析和失敗教訓的分析。換句話說,其實無論是誰,所有成功的地方,都是自覺或不自覺地符合了語言學的原理的。(我們聽這句話很耳熟吧,當年中學上政治課,總結歷史上革命的成功和失敗的經驗時,我們老師是這樣講的“其實這些革命運動中任何成功的地方,都是自覺和不自覺地符合和運用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用這兒挺合適。我們就是要學會自覺地運用。
如果到了第三階段,還在等著用聽到的某一個具體“實用技術”來使自己成功的同學,這時也應該看出點眉目來了:並沒有一個幾句話就可以概括的實用方法,也沒有一個統一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對語言學的基本原理和對其他人掌握語言的經驗的分析和理解的基礎上,根據自己的具體情況和不同的學習階段而制訂的正確學習策略。對語言學習的整體理解越透徹,這個策略就制定得越成功,儘量能夠避免進入誤區,成功所需要的時間和精力就會最少,實現的速度也就快些。當然對掌握語言的整體理解並不是很容易的事,也就是我們為什麼會討論了這麼多的原因。下面摘錄二語悉得大師Rod Ellis在二語悉得概論中的一段關於研究悉得理論目的的話和大家分享:
SLA is not a uniform and predictable phenomenon. There is no single way in which learners acquire a second language. SLA is the product of many factors pertaining to the learner on the one hand and learning situation on the other. It is important, therefore, to start by recognizing the complexity and diversity that results from the interaction of these two sets of factors. Different learners in different situations learn a second language in different ways. Nevertheless, although the variability and individuality of language learning need to be emphasized, the study of SLA assumes interest only if it is possible to identify aspects that are relatively stable and hence generalizable, if not to all learners, then, at least, to large groups of learners. The term‘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is used to refer to these general aspects.
增長期 Getting Serious
這一時期的主要任務是語言難度和量增長。重點還是聽力,但可以開始有針對性地說英文,同時需要進行閱讀(但主要並不是為了學習如何閱讀)。這一階段結束時,可以說已經能夠進行正常交流和閱讀了。(外企一般職位面試,出國求學,國外生活和從事一般技術型工作等可以應付。一般聽英語新聞困難不大,看原版電影可聽個大概)。在這一階段初、中期的中國同學數量比較多,但往往時間拖得過長,同時遇到的困惑也比較多。我們前面剛提到,尤其在這一階段,每個人必須根據自己的情況,制定最適合自己的學習策略。學習策略的好壞,直接關係到學習效率和成功與否。
如何制定有效語言學習策略的方法和技巧,是近年語言學研究最關注的課題。語言研究出現的兩個趨勢,第一個我們前面已經涉及,即外語學習跟二語學習區別逐漸被縮小。本來一個是指語言學習者在國外的外語環境中學習目的語言,另一個是指在自己母語環境中學習第二語言。但研究者逐漸意識到隨著社會的發展,二者之間的差異逐漸減少,而兩者的共性卻是最令人為關注的問題。比如我們提到的出國人員數量的增多,而到了國外外語環境中的成年人,在自然語言環境學習外語時碰到的困難依然很高,甚至很多都是跟原來在母語環境中的情況是相同的;而另一方面,在母語環境中的學習第二語言者,隨著語言資料的日漸豐富,電腦技術的發展,影視產品的增多,互聯網的普及,在自己母語環境中接觸多種形式外語表現方式的條件也越來越好,在自己國家掌握二語的形式和手段也越來越豐富。所以本文根據這一情況和一些新的研究趨勢,以及對在國外同學學習語言遇到的困難進行分析,不對外語和二語做嚴格區分,更著重分析共性問題,同時分析應如制定學習策略。
從七十年代開始的第二語言學習策略研究,使語言教學者的關注從以教師為中心的“如何教”轉變為以學生為中心的“怎樣學”。最新的語言學習方法Learner-Strategy Approach,更是一個以學習者為中心,瞭解每個學習者不同階段特點,以分析和“制定學習策略”為核心語言教學方式。語言學習策略的研究,通過對語言學習成功者和不成功者的大量實驗資料,給語言學習提供了非常具體而參考要素,直接指導教師和學生成功制定語言學習策略。其實簡單來說,還是要在遵循語言悉得的原則的基礎上,根據自己的學習特點指定最佳方案。個人的年齡,個性,文化背景,思維習慣,學習方式等因素都直接造成個體外語學習的方法的巨大差異。
你是什麼“學”型?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學習方式。儘管二語悉得並不提倡有意識的“學習”外語而應該更多通過可理解性輸入,下意識掌握語言能力,但“學習”能力對成年人掌握外語的影響既無法避免,也不應該成為敵對因素。成年人正是因為學習能力強,所以應該充分利用該特點對掌握外語起促進作用。
對學習類型有各種分類法,但簡單來講是這三大類型:
視覺類型Visual Learner
學習者在借助看到視覺學習時效果最好。這種學習類型的人比例最多,高達70%。他們的一些外部特點是:
很專心盯著老師的臉;
喜歡通過看文字,圖表來獲取資訊;
很容喜歡通過“看”來“認出”文字
喜歡記筆記和用筆寫出自己的思路
通過回想在某內容書頁上的具體位置和形式來回憶資訊
聽覺類型Auditory Learner
通過聽覺學習效果最好。這類學習者大約占20%。他們的一些特點是:
喜歡老師用講話來描述事情
喜歡對話,討論和表演
通過“說”來理清思路和解決問題
通過聲音和旋律來回憶資訊
運動類型Kinesthetic Learner
通過肢體運動學習效果最好。這類人大約有10%。特點是:
通過各種活動學習效果最好
長時間坐著不動很困難
使用動作輔助記憶
關於上述比例是否在總人口中是否如此存在一些爭議,而且學習類型本無優劣之分,但是我們的學校教學系統和考試方式很容易把運動型學生最先淘汰掉,純聽覺類型者也有一些困難,所以視覺類型的學生數量較多。當然,很多人並不是絕對只有某一學習類型,或者是某一類型的學習者有時也採用其他學習形式,但運用各形式的自如度明顯有區別。
測試自己的學習類型方法比較簡單,一般通過問卷調查就可以判斷。請大家上網去測試一下自己的Learning Style。(Learning Style免費測試網站很多,一般都是英文的,但很好懂。有的20題,有的上百題,還細分小類別,但基本上是以上三個類別。找個容易的做就好了。)瞭解了自己的“學”型,為以後選擇學習方式做好準備,我們後面會用到。
增長期聽力特點和應對策略
句子長了,速度快了,內容多了,聽力難度明顯增大。而且開始出現一些抽象詞彙,僅通過圖像和動作已經不能完全體現這些內容的具體含義。這時解決聽力的問題必然要靠多種策略。聽力困難不能簡單用“不熟”或“單詞不會”來概括。造成聽力困難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當聽力困難時,可能是下面其中一個問題,也可能是多個同時存在:
1, 內部聲音庫和聲音辨別的問題:(acoustic reason)
聽到的聲音與自己頭腦中建立的詞彙庫中的“聲音”相對比,是否可以找到對應的“聲音”。如果聲音庫裡沒有找到或自己的庫中聲音不准,就算認識這個單詞的拼寫,也是不可能辨別出這個聲音的。
2, 解析過程 (Parsing)
單個的單詞可以聽懂,但聽句子時需要對聽到的幾個單詞的組合的行意思的解析,解析過程出現難度。原來是主要通過視覺輔助説明解析的,現在可能繼續需要視覺輔助,但還需要其他方式的説明。
3, 文化知識庫 (cultural knowledge bank)
因使用語言的文化和知識背景不同而對理解產生的困難。大家不要把這裡的“文化”概念想得太大,這裡不是指“中西方文化差異”那種文化,而主要是指語言表達方式的差異。比如 “You’ve lost me.” 不能用字面翻譯聽成“你丟了我。”有的中國同學還有一個習慣是總把這樣的語言歸結為“俚語”,把聽不懂的短片語說成是“俚語”,甚至把英語中大量的類比和比喻analogy,metaphors等也說成是“俚語”,說自己交流能力差是不會“俚語”不會造成的,這種理解偏差很大。(俚語是指地方性特殊土語,甚至每個城市都不同。即使自己一個俚語不會,其實對交流也基本不會有影響。)
4, 頭腦中的“母語翻譯”
習慣性在頭腦中用中文翻譯聽到的英文字,結果必然是跟不上正常速度。而且從上一條大家已經瞭解兩種語言不可以逐字逐句一一對應翻譯。如果再在頭腦中轉兩次意思,就更跟不上了。語言學家對母語聽力速度測試表明,在正常說話速度四倍速度的情況下,我們還是可以聽懂母語。但如果借助頭腦中的翻譯,慢一倍的速度都很困難。
聽力過程和認知策略
針對以上述問題,可以制定聽力策略了。聽力訓練的原則仍然是需要遵循大量提供“可理解性輸入i+1”的原則,不可乙太難,也不可以全都會。然後可以採取以下聽力策略:
1,“從上至下”的聽力處理 (Top-down Processing)
從上至下的方式是在聽一個聽力內容前,先對整段內容的題目,大致內容做瞭解,甚至可能是自己以前非常熟悉的內容。這樣做有助於聽者對全文的理解而不至於“迷失”,同時可以根據聽懂的部分去“預測”其他不熟悉部分的意思。這要求聽者應用自己的生活經驗,文化背景和知識參與“預測”過程。在這一點上,成年人有明顯的優勢。我們前面提過的傳教士,由於對經書的熟悉度高,“從上至下”地理解聽到的經文講述甚至通過閱讀(如果是拼音的文字,所以還是可以有聲音)內容,提高“可理解性”。我們有的同學發現在聽熟悉的話題或熟悉的新聞時,聽力困難比較小,再轉到體育頻道或其他題目時,同樣的語速就不容易懂了,是同樣道理。
2,“自下而上”的處理過程 Bottom-up Processing
自下而上的方式主要是通過聽單個音到單個詞的聲音的辯識,再到字組的解析再到整個句子的理解。是從部分到整體的處理。聽懂單詞是這一過程最重要的部分。在初期聽力程度較低的同學,往往對“自下而上”的處理過程比較偏重,同時對語言的清晰度,背景環境噪音和語速等要求比較高。
往往Bottom-up的內容難度一般需要比Top-down低。Bottom-up更注重細節的識別,而Top-down更關注對全文的理解能力。我們在練習聽力時,應該同時運用以上兩個策略。
應用實例:
問:聽英文廣播學習效果是否好?
我們已經會分析了。聽廣播本身並沒有好壞之分(當然您可千萬別苦練聽寫),而且Audio Learner也很適合這種形式。關鍵是是否有足夠“可理解性輸入”,所以需要具體分析。基本經驗是:
1, 聽力材料的速度和句子難度是否適合?如果能理解一半以上才可以聽,否則基本上是在浪費時間。原則上聽不懂的東西應該是“無效輸入”,永遠也不懂。
2, 在適當的難度前提下,如果又對聽的話題或內容非常瞭解,而且從前文可以預測後面的意思,語音清晰(建議帶耳機),速度適合,那會是比較有效的方式。特別是有些同學平時就喜歡聽新聞,對時勢的變化很熟悉。聽英語新聞時,不久前剛聽到的頭條新聞可能一天之後又以另一非頭條,而簡短形式重複出現,效果更好。最好能快速慢速結合聽,這樣做效果顯然比較顯著。
3, 沒懂的部分別著急。在調查過很多用這種方式提高聽力的同學的普遍經驗是,個別沒聽懂的地方不要急,先放下,也許換一種方式再出現時就自然理解了。如果出現次數很多,再想辦法查一下吧,否則就放過。其實母語學習的過程也是如此,怎麼能每碰到一個不懂的就非過不去呢?非都搞懂並沒什麼害處,可學習效率就沒了。
如果做得不得法,很多同學聽了很久,提高都不大。有的同學沒事兒就開著英語新聞聽,其實幾小時過去了,幾乎沒有聽進去。
問:看原版英文電影好不好?
原理與上面的問題相同,還是要注重“可理解性輸入”。電影比廣播的優勢是有連續的情節,發展的故事主線,視覺輔助理解和趣味性,有助於對語言的理解。比如員警拔槍 “freeze!”罪犯僵住了。 “Drop the gun!” 扔槍了。“On the floor!”趴下了。 “Cuff him!”被拷了。“Read him his rights!”實習員警過來宣讀:“ You have the right to remain silence, anything you said….”一連串的可理解輸入。缺點是一般影片大部分對白難度偏高,跟在國外自然英文環境的感受有些象,不可理解的無效成分太多。所以關鍵點又是如何通過以上策略提高“可理解性輸入”上。基本經驗是:
1,儘量找動作多於坐在那裡說話的影片。大部分老片,情景喜劇和法庭辯論等影片多半沒有辦法提供有效的視覺輔助,大量是純對白,就能看到演員的嘴在動,不能幫助提高理解。
2,對於大部分Visual Learner來說,一個重要可行手段是看電影前,先提前讀英文劇本(很多可以下載)。這樣會大幅度提高聽力的理解性。這裡閱讀的用處開始顯現,主要是在幫助聽力理解,不是在學閱讀。注意的是要提前讀,不會的可以問或查字典。閱讀如果有困難,也先放過,不要停下來仔細研究劇本中的難點。
3,開始看影片的時候不可以一邊看一邊翻看劇本,當然也不要開英文字幕,否則會養成依賴看字的習慣,特別是Visual Learner。
4,最好是同一個電影看幾遍。在看某個影片熟了之後,甚至可以隨電影同時念叨臺詞,能象我們小時候跟著電影裡老松井那樣同時念“李向陽又進城啦?”那樣就更好了。
5,任何時候千萬不要打開中文字幕。一方面是會依賴中文,不利於建立英文思維,另一方面中文字幕的錯誤實在太多,甚至連電影院放的原版電影的字幕中的低級錯誤都不少。
這裡順便說一下家長給小朋友看英文動畫片是否好?判斷原則是一樣的。一般的原版動畫片語言太複雜,那是給母語是英語的人看的,並不因為是動畫片語言就簡單。而且近幾年動畫大片的語言都非常複雜。即使對成年人來說,大部分也都應該算是作為我們第四階段的語言教材(比如Finding Nemo, Madagascar等)。所以要找那種一看表演,不聽英文都能大致知道在說什麼內容的片子。否則小孩子根本不能理解,並很快失去興趣。
以上聽廣播和看電影的兩種方式被大家採用的非常普遍,以看電影的形式比較容易讓大多數人接受,而且適合多中“學”型的人。但運用的是否符合“悉得”原則和策略,對學習效率有成倍的影響。如果沒有輔助和準備就開始聽和看,大量時間都是在“無效的聲音”中度過,非常浪費。另外不要動筆寫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效率高,最主要的是防止學習者,特別是Visual Learner容易養成“聲音――文字――含義”的認知路線,而應該直接將“聲音――含義”建立關係而避免文字。在看電影的形式中,因為速度和圖像場景的影響,比較容易不自覺地在運用英文思維,習慣比較良好。
應用英文思維本是一個已經不太被爭論的問題,在前兩階段應用TPR, Series Method等方式學習對英文思維建立是比較明瞭的,但到第三階段就比較複雜了,既有抽象詞彙,又有自己母語經驗和通過母語獲得的知識參與,情況比較複雜。本應繼續討論建立英文思維的過程和經驗就好了,結果發現很多同學在英文思維這件事上還存疑,下面就語言思維問題多囉嗦兩句吧。
雙語和多語者如何對思維語言選擇 Choosing the Language of Thought
雙語和多語者如何對思維語言選擇 Choosing the Language of Thought
什麼叫做“用語言思維”?
語言學在“語言思維”的課題裡,我們僅可以討論“用語言做載體的思維”這一層面,包括用默想,用語言聲音思考和自言自語。因為思維本身很複雜,而且不單純是“語言的思維”,有圖像,符號,感覺等非語言的成分,有時沒有語言,有時還會是在“半語言狀態”(quasi-language)等各種“內語” (inner speech)狀態。但使用語言的聲音的思維(think out loud),不但被大家明確意識得到,同時可以在語言交流的現象中觀察到。當然,某種語言的能力不同,使用該語言的思維程度會不同。我們前面討論過MIF和語言條件反射,這兩個與思維有關的問題大家可以回顧一下。其實語言的交流,就是將一個人的思維用語言符號傳遞給接受者,接受者將其映入自己的思維再現發出者的思維,除抽象的概念的思維外,其中也經常包括比較容易觀察的對所描繪圖像的再現。
舉一個與MIF相關的現象的例子。比如聽到“來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棗,三綹須髯胸前飄灑,身披金甲綠羅袍,跨下赤兔胭脂馬,掌提青龍偃月刀”。說者是在試圖傳遞這一具體和生動圖像,而聽者也在通過語言描述接受這一生動的圖像,這樣的語言描述的作用是使形象具體化,有戲劇效果,也比較有故事性。如果僅說“關羽來了”,聽者也可以接受該思維表述的含義,其實聽者也知道這個關羽的形象是紅臉綠袍騎BMW拿大刀,但這時僅有一個飛快閃現的MIF,還是關羽形象但迅速閃過未清晰化,思維概念被接受了,形象傳遞了,交流實現,只是形象並未具體化,缺乏的是些趣味性和戲劇效果。無論如何,語言思維的一些特點可以觀察到了。老看京劇的人,聽到“曹操”一詞時,想必很多人會在腦子裡迅速閃過一個白臉奸臣的形象吧。專家對此類現象的評述是:“Linguistic forms and images are reciprocally accessible and in interactive functioning can be mutually constitutive.”
對於“流利使用任何語言流利交流的前提是必須使用該語言進行思維”,無論是腦神經學的發展還是教學和實踐經驗的證實,語言學界已經不存在太多的爭議了,而且各種新的語言教學體系和方法基本上都是圍繞著“建立外語思維”的核心理念來設計的,甚至大部分都是絕對禁止使用母語翻譯和語法知識教學的。但儘管大家承認母語有干擾建立目的語言思維的作用,但在如何建立目的語言思維的實現過程,何時和應該如何使用目的語言進行思維,是否應該絕對地禁止使用母語幫助掌握外語的問題上,還是有很多的爭議和討論的。其實我們也完全不必絕對化,而且很多時候,條件也不允許我們在掌握外語的過程中絕對禁止使用母語,更不可能象有些人斷言的需要“忘掉母語”。我們關心的問題正是如何建立外語思維和如何避免母語的干擾,甚至能使母語幫助我們掌握外語。
選擇思維語言
關於二語悉得研究領域中的“如何對思維語言選擇”Choosing the Language of Thought這一題目本身有一個值得商榷的地方,即“選擇”這個詞。雙語人(指會用兩種語言思維當然也是會用兩種語言流利地交流的人)在使用哪種語言進行思維時,大部分人往往不是主動進行“選擇”的,一般是不自覺地根據情況適當採用某一種語言進行思維,甚至是被迫使用某一種語言進行思維。所以語言研究時經常被使用的Choosing一詞表示主動選擇並不太準確。但非常有意思的是,當某種語言(當然是外語)思維能力還很低時,使用者往往更主動地“選擇”使用何種語言思維。正因為“選擇”一詞有爭議,對把“使用何種語言思維”與“如何制定外語學習策略”相聯繫的研究方法曾受到一些人的質疑。質疑者認為:既然使用者在用哪個語言思維身不由己,如何制定如何使用和和如何的學習策略?筆者認為這種質疑存在嚴重問題。因為如果分析一下使用者“使用哪種語言思維身不由己”的原因,就會發現這正是在不同情況下必須使用其中某一個語言思維而無法使用另一個造成的,並是可以隨時隨地任意地選擇。比如在正常速度的聽力和交流時,一定要使用目的語言思維才有可能實現正常交流。而在某些情況下又正相反。所以二語悉得專家A.Cohen等把選擇語言思維列為外語學習策略研究的一個非常重要組成部分顯然是合理的。
在應用外語時,何時會使用母語思維?
在正常使用外語時,只有在閱讀和寫作時,才有可能使用兩種語言中的任一種進行思維。當然各種研究結果已經清楚顯示,即使因為時間允許,在外語閱讀中可以使用母語思維,閱讀的速度也會因此而放慢,同時對外語的掌握是不利的。有研究結果顯示,用母語思維讀外語,儘管存在許多“害處”(英文用的是detrimental一詞),但有可能會提高對文章的理解深度。這一點當然是不可否認的。所以大家在實際閱讀的工作應用當中,不妨使用母語思考和幫助理解,但在掌握外語的路程上,閱讀中要儘量避免使用“翻譯”的過程。另外很多的研究顯示,在用外語寫作時,使用母語思維不但普遍,而且對構造文章有很大幫助。許多人在用外語寫作時,先用母語構思,然後翻譯成外語。這一過程被成為“心譯”(mental translation)的過程。這一點與有的老師同學舉的例子相符合,但聽說的過程中是不可以的。
儘管使用mental translation有利有弊,但這一過程也只有在閱讀和寫作中才可能使用,在聽和說時不但沒有什麼使用的價值,而且它正是聽和說的重大障礙。當然準備演講內容時當然可以使用“心譯”mental translation甚至先用母語起草演講稿,因為時間允許而且提前用母語考慮內容會對有些人會更方便快捷和更有思路,但如果無準備的即興講話“心譯”是基本做不到的。我們常提到的“啞巴外語”現象,不是想使用的外語知識不具備,而是就當前掌握的外語知識不會聽說和使用。這種現象的一個原因可能是不知道文字的“聲音”,另一個主要問題是:即使知道發音,由於“翻譯”和“語法”的搗亂,跟不上正常速度,無法直接理解,也無法說完整句子。之所以討論何時可以採用何種語思維,目的也並不是為了禁止在某些場合使用母語思維,而是因為在高階段正常交流中,這跟本做不到。所以一些外語思維程度較低的同學,在聽外語時自覺或不自覺地使用母語思維,結果是在不斷“翻譯”的過程中,除了剛翻譯過來的資訊外,其他語言的資訊大量丟失了。在說外語時採用翻譯過程,不但速度慢到無法正常交流,而且句子語法結構更加會混亂。
特殊情況下對語言思維的選擇
實驗和實際經驗表明,在對某種需要特定知識的情況下,思維語言的主動選擇,往往是根據當時獲得這種特殊知識時使用的是哪種語言。比如大家在數學計算時,無論我們的外語思維達到何種流利程度,我們基本上都是在用自己的母語思維的。比如聽到外語How much is seven times eight? 我們幾乎立即轉變為母語思維進行思考,“七八-五十六”,畢竟乘法口訣表我們是用中文背的,英文的還真不會,然後我們再用英文說答案。有個別研究者以此作為使用在外語交流中可以使用母語思維的證據,顯然是以偏蓋全了。反之,如果某一領域知識完全是在外語流利後用外語學會的,在應用這一領域知識時,用母語思維反而很困難甚至不可能。我們在國外學習的許多留學生大多有同樣經歷,甚至完全不知道該知識中許多概念在母語中應該是哪個中文。許多在國外學完商科的同學回國後都有這一體會:因為財務,金融等學科是後來在國外學習的,所以在回國後,用母語討論這些領域的話題時先要用英文把問題想通,然後再需要努力把英語往中文翻,還經常翻不出。特別是在一些投資公司中,幾個留過學的中國高管往往在一起時用英文開會討論業務反而方便。在寫商業計畫書時,也先要想英文和寫英文,然後再寫中文版。倒不是因為英文水準太高了,而是上面所說的原因。Mars China曾有一位IT經理,是剛回國的中國同學,但因為是在國外學的電腦專業,當年出國時電腦還未普及,所以根本不知道有關電腦的英文中任何相對應的中文。回國工作後,平時大家都用中文交流,但開業務會議時,大家都需要費力地使用英文交流。有一次在試圖跟大家用中文講“電腦顯示器”時說:電腦中的放在桌子上的長得象電視的那個東西。一時傳為公司笑話。
母語在二語悉得過程中的作用
上面的各種使用母語的特殊情況,都沒有否認掌握外語必須建立外語思維的事實。但在這一階段,在掌握外語過程中可以主動使用母語的主要作用,是幫助使接觸到的外語變得“可理解”。主要是使用母語介紹和瞭解即將聽到的外語的題目和主要內容(top-down processing)。當然在實際過程中,我們不必要完全禁止用母語來解釋難懂詞彙或句子等的含義,簡單說就是母語翻譯和分析幫助理解。但應該十分清楚的是,一定不要將這一翻譯過程當作學習或教學過程,它的作用是幫助理解,是使輸入變成“可理解性”的然後再用外語進行輸入和掌握。如果非要禁止母語的使用,儘管學習理念正確,但效率又失去了。在這裡又要“實用主義”一下了。如果非要用外語解釋外語,初級時難度太大,效率一定非常低。我們前面分析的在初級階段使用英-英字典或在國外碰到用英文解釋英文的困難,就是典型的例子,理念正確,但缺乏可行性。我們只要關鍵掌握:即使用翻譯的方法可以幫助實現可理解,但儘量少使用。即使使用了,最後還需要作到能夠用它的外語聲音建立思維就好。只要最後融入在這一階段中的有效的學習步驟就可逐漸實現。
語法知識的用途
現在有的研究和實驗認為,語法知識的學習,在這一階段外語學習中,還是有些正面作用的。對這一現象,克拉申曾在2004年欣慰地說:“我很高興現在有人正在進行的這種實驗。至少說明了我們原來曾認為的“必須進行語法教學”的信條,現在已經變成為了“試試是否還有作用”的假設了。”(What was once an axiom is now a testable hypothesis.)在目前大多數語言教學者都已經同意“語法是通過可理解性語言的輸入,下意識地掌握的潛規律而非主動有意識學習的知識”,但克拉申還是給這一學習階段語法的學習留了一定的地位,認為它在外語學習到了高級階段後,可以填補一些由以前的輸入可能會遺漏的 “空隙”(to fill gaps left by incomplete acquisition)。所以是如果從零起點按我們建議的路線達到在這一階段的同學,在本階段後期,瞭解語法還可能有這麼一點用處。但對我們這些已經過多地學習了英語語法,以至於我們英文語法知識都超過了中文語法知識的大部分中國同學來說,實在不必再為語法知識不夠而擔心了。即使在各種考試中,也不需要語法知識,也不會有任何考語法知識的題目。決不會有題目讓我們指出哪個是定語,哪個是代詞。一般都是選擇,填空,改錯等。知道了正確的“說法”,根本不需要知道是什麼語法知識,甚至連錯誤答案都懶得看,直接找到“念著順嘴兒”的答案就好了,答得又快又對。現在應試考試還有兩個趨勢,一是題目靈活化,很難分析語法現象。另一是出題者常把兩個語法陷阱放在同一題裡。全靠語法知識來考試的同學,越來越感到困難了。總之,語法知識是給語言專家用來分析和總結語言用的,而不是給大家掌握語言用的。
對語法錯誤的糾正
多年來的各種研究已經清楚地表明,“糾正語法錯誤”的做法幾乎不起任何作用,下次還在同一處錯。比如糾正he,she的錯誤,其實都不用別人糾正,有時自己就發現了,但下次還錯。那如何才有可能變正確?其實還是思維的作用。只有當你頭腦中的關於男人的MIF和he掛上了鉤,女人的MIF和she聯繫上後,才可能少犯錯。(大家回去試一下,一見到男性圖像或真人就說一遍he,一見到女人就念叨一遍 she,經過一段時間he, she, he, she對應練習就會強化這一形象思維與聲音的聯繫。以後儘管不會完全不出錯,但會改進很多。)其實對語言中任何錯誤的糾正都是如此。目前發現的糾正語言錯誤的最大效果是體現在對寫作的糾正上。但即使這樣,改進的效果也很不理想。所以結論是老師和學員都不必花時間糾正錯誤,而是要多接觸正確的形式。對小孩子的母語建立更是如此,幼教專家明白“糾正”的作用很小,而且經常還起反作用。所以到現在還有“要多跟外國人交流,至少外國朋友能幫自己糾正錯誤”的想法的同學應該對此不抱太高的希望了,其實根本不必這樣做。另外一但開始糾正錯誤,正常交流就實現不了了。沒建立好英文思維的同學,如果急於嘗試交流,甚至會發現幾乎句句都有錯。
油條的故事
給大家出一道關於中文普通話的語法題大家思考一下我們是否會中文語法知識吧:“油條——”, “麵條兒”,“薯條兒”,三個詞在普通話中,有的要帶“兒”,有的不帶。不可以說“油條兒”,那成四川話了。也不能說“麵條、薯條”,聽著象臺灣人說話。但為什麼有的詞兒要加“兒”,有的不加?首先說明這跟“油”字兒沒關係,因為“油餅兒”需要加“兒”,實際是跟“條”有關係。那什麼樣的條加“兒”?有什麼語法規定?大家一般都說沒有。其實這裡面有很嚴格的語法規定。大家先觀察一下,這些條有何不同?原來是形狀不同。油條粗,所以不帶“兒”,麵條薯條細,所以帶“兒”。所以關於“條”字兒話音的語法規定第一是:由條的粗細決定是否應該加“兒”。那究竟多細才開始帶兒?沒界定,但一般以拇指粗細判斷。所以一個語法規定是首先由條的形狀屬性決定。可如果是這樣,那“車條”很細,為什麼又不帶“兒”,“布條兒”不一定細,為什麼又帶兒?原來還有第二個語法規定:硬的不帶兒,軟的要帶兒。車條硬,布條兒軟。所以還要根據條的材料屬性確定。有兩個主要屬性。但如果兩個屬性相矛盾怎麼決定?比如一個條粗但很軟,或細但很硬,那該如何判斷是否應該兒話?筆者曾讀到此領域一位專家總結出了一個公式,給每個屬性一個參數值,如果有兩個屬性出現,用第一屬性參數乘以第二屬性參數的平方,看計算結果是否大於某個常數。在語言研究領域這夠專業的,可要讓咱們這樣掌握中文,絕對是開玩笑了,難道我們答此題還需要計算器?再說“油條”就這樣複雜了,換成“油餅”又變了,不再是粗細軟硬問題,而是薄厚大小,脆與不脆的問題了。據分析,我們高中學的英語就出現了2000個語法點,要到真正高階段,一定上萬了,先不說是否需要掌握這麼多英語語法,誰能都搞清楚並都記住呀?明明您不會中文關於油條的語法知識,您又是怎麼把它說對的呀?大家自己琢磨吧。
這一階段的學習策略的制定和理想學習體系特點的描述
插個話吧:
大家爭論和質疑都是有益的,無論是否同意彼此的觀點,相信對我們都有啟發。大家的目的也是探詢提高外語的解決途徑,所以不必吵架。有些基本點希望大家思考:
本文中提出了一些語言學習的基礎理論,都不是本人提出的理論,咱沒這個水準,並未提出任何新理論。而提供的是這麼多年國外(和近年國內)對語言教學的現有研究成果和根據這些成果觀察和分析的一些現象。如果有人說:“文中列出的這些理論沒什麼新鮮的,也不夠深入,簡直就是個掃盲水準的二語悉得概論的描述。”這樣的評論算比較客觀。如果說文章結構有些散了倒也是事實,讓大家見笑了。
二語悉得在國外成型已久,在國內才剛剛開始。我們僅僅介紹了一些最簡單和基本的原理,而且都是已經被證實了的和沒有太多爭議的結論。比如:
1, 需要建立外語思維: Able to think in the target language
2, 語言的掌握不是通過翻譯和記憶,而是與思維,概念或圖像建立直接聯繫:Through association, not translation or memorization
3, 語法的掌握是下意識的過程,不應該通過有意識地學習: An implicit subconscious learning process rather than explicit conscious learning or active instruction.
4, 要注重理解和含義而非結構:Meaning-focus instead of form-focus.
5, 語言環境和掌握語言的關係:Linguistic environment and language acquisition
6, 關鍵是提供可理解輸入條件 Comprehensive input i+1
看到有些同學對這些基本結論還在質疑,儘管並沒什麼不可以的,但有些不必要。語言教學爭論的焦點已不在這裡了。
近幾年語言教學的研究焦點是:知道了以上的結論,那在每個階段應採用什麼手段實現?如何針對每個人不同特點定學習策略?這個課題是很難的,也是還存在討論和爭論的。因為又不能打開人的大腦看,大家同用某一方式,效果確不同,具體在他們大腦中發生了什麼變化,很不好說清楚,只能靠外部的觀察,經驗和實驗去側面證實。建議有成功經驗的同學或老師,多從這一方面去思考。比如有同學舉的某成功案例,某人是靠看電影和聽廣播提高的,但具體實現過程並非這一句話可以總結出的。理不通則法不明。比如一個最具體的問題:當遇到聽不懂部分的怎麼辦?光多聽肯定還是不懂。(極端的例子是大家聽阿拉伯語廣播,如果光刻苦聽,一輩子也不可能聽懂一個字。)那是用什麼方法把它變懂的?專業的說法是如何成為“可理解性輸入的”?這一問題並不好回答,很多成功者也沒意識到是如何做到的。把握好這些關鍵才會提高有效性。所以建議有深入觀察的同學能具體結合語言學習的基本原理,分析出在用某一個方式實現過程中,哪些手段有效了?哪些地方耽誤時間了還可以改進?最後再結合個人的特點,找到適合我們自己的路線和方式就好了。
條條大路通羅馬,但路有近有遠
用什麼方式學都可以成功,這一點錯兒都沒有,也根本不必爭論。本文沒有否認這一點,也沒有說非得怎樣做才可以。但如果不講策略,只是簡單一句:刻苦學,多聽、多看、多用,那大家也就不必討論了,不用任何專家或理論,狂聽廣播,狂看書,狂看原文電影,狂背文章,狂喊都行,只要回去刻苦學10000小時就成了。那還做語言研究幹什麼?大家稍微靜想一下,為什麼這些刻苦成功的人一般都這麼知名,倍受宣傳?主要原因還是這樣的成功來得太不容易了,這樣成功的人也太少了,所以成功了另人格外羡慕和稱道。很多人也照著相同方法做過,但大部分沒做成,各種原因都有,這才是我們更關心的問題。個人覺得從外語教學的角度看,核心的問題之一應該是如何提高學習效率。如果宣傳靠刻苦來彌補低效率,並不是刻苦學本身有什麼問題,結果是大部分的人做不到。近幾年的研究顯示,如果學習策略正確和條件理想,達到流利外語的時間應該在1000小時左右,與母語學習只有約200到300小時的差距。如果是學和母語相近的外語(比如英語和法語),應該在500小時以內實現。我們的目的就是努力從10000小時向1000小時靠攏,而不建議大家努力用刻苦來體現自我價值。
理通則法明
那費力氣去瞭解語言學習原理是否是耽誤時間?絕對不會。“理通則法明。磨刀不誤砍柴功。” Krashen 2004年在13屆國際語言教學圖書大會上發言中關於學習者需要在學習語言前瞭解語言學習理論的部分,原文如下:One component of EFL (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 needs to be orientation. A brief explanation of language acquisition theory. Our goal is to develop independent, or autonomous acquirers. Knowing how language is acquired will help ensure that this will occur. It is also important to tell students something about the philosophy underlying our practice because the approach outlined here is radically different from traditional approaches; we need to justify our pedagogy to students and in some cases to their parents. 他不但提出了學習者瞭解語言學習理論的必要性,也點明了目的是就培養大家成為“獨立的擅學者”,而沒給大家一個放之四海皆准的具體“方法”。
在這裡給大家介紹了一些基本理念的一個目的,是把這些“理”交給大家分享,省得大家花時間自己去四處尋找,本人最多是能根據經驗指個大致方向或提供一個分析框架而已。這“理”需要大家自己去“通”,“法”還要靠自己去“明”。
Narrow Input
把輸入材料限制在一個較窄的話題範圍內,效果明顯要比涉及面寬要好。原因是窄範圍題材的材料比較容易利用很高的熟悉度幫助增加理解性並保持很高的連貫性,從而能集中力量提高聽的能力。當整體能力達到一定高度時,再拓寬題材範圍。大家根據自己的喜好和手邊接觸到的材料,集中聽一個或幾個人聲音的,同一題材和話題的討論等。另外這樣做對聽力障礙之一的knowledge/cultural bank也先容易避免,同一話題對此要求低和容易逐步建立與就這一話題相關的knowledge/cultural bank。開始時一旦著急拓寬題材,很快會降低可理解度同時造成時間浪費。
具體來說:比如有人喜歡聽新聞,就應該在這一段時間集中依靠不斷聽新聞來提高聽力水準。喜歡看原版電影或連續劇,就集中看一套劇或同一風格的電影。如果有一套適合的聽力教材,也是就集中學一個而不要同時接觸太多的。
理想的學習體系跟我們描述的第二階段的理想體系的特點很類似,大家可以參考第二階段的內容。但現在增加了一些難度,並從多個人描述的語言轉為多對話的語言。故事還是要有連續性,圖像輔助也還是必要,但語言的內容應該是不僅能靠圖像才能明瞭,而是根據故事的發展,上下文的聯繫,前後邏輯關係和自己熟悉的知識,生活經驗等實現能夠“預測”含義,並且能經常在後面以不同的形式反復出現。這一階段與前階段最大的區別是表現在學習形式上,由原來單純的聽,變成了聽說讀的迴圈配合。
A Sample Acquisition Cycle
1, 先聽整段原文,段落長短控制在正常速度10鐘內放完。難度選擇應該是控制在第一遍能聽懂的程度是70%上下。不要看文字或字幕。這步的目的主要是先熟悉要學的內容或說是該內容的聲音。
2, 開始分句模仿跟讀,每句約三遍,(聽一遍跟一遍,不是聽一遍讀三遍)不懂的也跟讀,別著急查意思。是否全對或是否全會不必太介意,可以看字幕但儘量不看,一邊模仿,一邊猜測不明白部分的含義。關鍵技巧是“猜測”。
3, 不看字幕分句跟讀一遍,把原聲和自己讀的聲音都錄下來。
4, 放第3步的錄音,努力聽每句自己讀的和原文有何區別並再次感受剛才的過程,可看字幕幫助核對。
5, 分句自己先說,然後再聽原文。第一次可看字幕,後兩次儘量不看字幕。
6, 自己回想該段劇情,試著複述說剛才每部分的句子。
7, 如果有測試題,可以測試一下自己對上一段掌握的程度,還是80分就好。
8, 下一段開始,重複上面同樣的程式。
對於Visual Learner來說,看字幕一定要謹慎。如果在迴圈初期讀字幕是為了增加理解度,還可以這樣做,但後面幾步要控制自己不看字幕專心聽。Audio Learner倒不必太介意。Kinesthetic比較麻煩,需要用自己的手勢説明加強理解和模仿。在本人教過的學生幾千中,純Kinesthetic學型的比例非常少,但曾有個這樣學型的學生叫Benjamin,學習困難一直比較大,最後大家探討了很久後,他決定採用站著聽,一邊聽一邊想像自己是劇中人,打著手勢表演和模仿,結果發現一下進步快了很多。一些其他“學型”的同學也照他這樣做,發現也有很大幫助。大家的體會是,除了動作幫助加深印象,把自己融入劇中讓自己更容易用情緒幫助體會出現該語句的情景,重要的是這樣能幫助逐漸用聽到的英語去“思考”該場景。這一經驗很值得大家嘗試。
上面是個小悉得迴圈的大致樣子,該迴圈可以每段新內容一直參照使用。每步有各自的目的和用途。但主要途徑是聽和模仿。其實仔細看每一句從聽一遍到最後試著說,中間經過幾次不同方式的同內容對比和模仿過程。這一模仿過程在純聽廣播,新聞或看影片時往往難以實現。所以單純聽廣播或新聞,在後期聽力達到很高程度時,往往說不俐落。有人達到聽新聞幾乎滴水不漏的程度,說的話與聽力差距比較大,其中一個原因是缺乏這一模仿和重複對比過程,另外的原因是要到第四階段才可以解決的。大家如果純靠聽,需要同一材料聽幾遍,利用再聽的機會進行模仿和同聲重複,採用的技巧叫做Simultaneous Repetition. 但大家模仿和重複後,並不要急著找真人說。除非有人能夠專跟你用英文討論剛學過的完全相同內容的句子,否則沒有太多幫助。
在這一階段的初期,大家就自己學,不需要外教,也不需要找外國人交流。 因為此時不但能交流的內容有限,容易造成瞎聊亂說,而且交流的幫助不大。仔細想,交流中主要的提高來自別人跟你說的內容,而非你跟別人說的內容。自己說的話純粹是輸出而沒有增加新內容。(The contribution of conversation to language acquisition is what the other person says to you, not what you say to them.)但別人跟你說的話如果不是控制在“可理解輸入i+1 ”的程度,不是在 Narrow Input的範圍,那無效成分會太多,還不如用非真人的系統性的語言資料效率高。到了後期,因為“可理性解輸出” (Comprehensive Output)有一定作用,所以可以開始把已經通過有效輸入掌握的,有一定可交流量程度的內容拿來說或寫就可以起作用了。而“輸入”和“輸出”的比例時間投入非常懸殊,輸出所需的時間幾乎達到可忽略的程度。有的同學在沒有任何交流機會的情況下,靠偶爾自己跟自己說也達到目的了。
一直都很欣賞khxia老師參加討論。Khxia老師分析深入,以理服人,儘管大家觀點有不同處,但很令在下尊重。而且理是越辯越明的。辯到最後就算我們自己未改變觀點,但整個辯論過程是無論我們自己還是觀察者都從能思考中受益的。再次謝過。
您轉貼的李玉陳的文章,是個非常好的討論機會,大家不妨稍回顧分析一下。顯然李教授是在捍衛“語法-翻譯法”,而在下是旗幟鮮明地反對“語法-翻譯法”。這是兩條路線鬥爭的問題,沒有什麼可含糊的。在全世界大部分地區普遍已經辯明的這一問題的今天,中國幾乎是“語法-翻譯法”尚存的最後堡壘,但近幾年已經開始分崩瓦解。必勝的仗也還是要打的。分析一下讓大家更清楚。
有些同學指出了李教授的態度有問題,我們不必對此評論,就對其論點論據進行分析就好了。
李教授支援語法-翻譯法的第一個道理是:“語法是實現交際不可缺少的要素”。這是什麼意思呀?交流需要使用語法嗎?他可能是想說正常的語言交流需要把語言的語法說正確。這沒錯。我們大家說話寫文章,當然要把句子語法按正確的方式表述,但並不需要提前把“語法知識”學好,更不是因為學了“語法知識”才會把句子說對寫好的。大家基本上並不有意識地知道我們中文的“語法知識”,而是我們通過交流下意識地掌握了正確的說法,而自然下意識地正確應用,並不是通過語法教學學會的。我們反對的正是“機構化的語法知識的教學”。其論據明顯概念不清或有意在偷換概念。
李教授的另一個理由是:“翻譯則是語言交際最常見的形式和過程。”我們大家平時在一起交流時不翻譯呀?他應該是在說:如果交流的雙方語言不通,需要譯者來説明交流,通過“翻譯”的形式和過程來實現交流。這又是指代不清。我們反對的是“翻譯法”教學,同時指出的是:如果在聽說外語時不停地在頭腦中做“翻譯”,就會跟不上正常的語速同時達不到流利的程度。那麼翻譯工作者呢?他們是在“翻譯”是在翻譯,但這是結果不是過程。尤其在口頭翻譯過程中,無非是聽一個語言,再用另一個語言說出。譯者在聽一個語言接受資訊時,是在使用頭腦中激發和使用這一語言區,進行思維和理解(另一語言區不使用),理解後,再啟用另一個語言區進行思維和控制,說出另一個語言,把自己剛接受並理解的資訊用另一語言描述出來。這一過程已經被近幾年的腦神經研究證實了。我們前面提到了紐約時報和《自然》的相關報導。(有興趣的同學可以還找到相關的兩個語言區使用時的fMRI圖看一下)。其實我們單從實際現象就已經可以說明了。高水準的口譯不但是必須如此,而且還要根據自己對已經掌握的對雙方不同文化的瞭解,將一方帶較強地域文化成分的資訊,經理解處理後,用另一種語言表述出來。跟大家分享一個故事:中美建交初期,我國一文藝代表團隨領導人訪美,其中一個任務是向美國人民介紹中國的文化藝術。在一次在有美國政府官員,聯合國官員,當地企業家,媒體和海外華人等參加的彙報演出會上,由我們的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介紹京劇中的人物特點和動作,我們的翻譯同志在一邊翻譯。當介紹到京劇中的步法時,京劇大師一邊踱著方步,一邊說:“這叫方步。”說到這裡,一些華人都覺得這怎麼翻呀?總不能說“square steps”吧?只聽翻譯同志隨口說了一句:“This man works in the UN.”一句話引起了滿場笑聲,隨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無論在場的華人還是外國人,無不讚歎翻譯人員的高超的翻譯水準和絕妙的效果。如果翻譯人員不是對原文充分理解,在通過理解應用恰當的外語表述,而楞從字面翻譯的話,顯然無法達到這樣的效果。在不同語言中,高級階段的表達方式十分不同,根本不可以硬性翻譯,尤其是在成語,類比和比喻的使用上。而英文交流時類比的使用量非常大。
李教授在嚴格區別外語和二語概念,但其動機在通過否認語言悉得的目的和作用,而為外語“學習”和“教學”辯解,把嚴肅的二語悉得理論貶低為“時髦的皮毛”。除了盲目否認世界範圍的語言學的研究的成果外,更主要的是其出發點的問題。在他看來,語言學習要靠“以老師教為中心”的教學,而根本不理解現代語言教學早已發展到了應該是以“學生為中心”的時代。對學生的具體學習特點,具體困難根本不理會,不同意因材施教。而其為傳統教學辯護的依據居然是:二語學習是為了應用,而中國人學外語的目的是升學和考試,好比是幫人“存錢”,除此之外學外語根本“沒有其它用處”。我想大家學外語的目的應該主要是應用吧。最後他還將教學品質不好怪在老師品質差上。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會缺乏好老師?這些老師又是在什麼樣的系統下才被變成不好的?不要說國內已經加入國際行列開始了很正規的語言悉得研究,就算是只有國外有研究成果,我們為什麼要否認這些成果?難道中國人就不適合接受科學?
上面這些站不住腳的論點實在是很容易駁倒的,沒什麼挑戰性。其實現在關於語言課堂教學和二語悉得的爭論是存在的,主要是兩個方面:第一是“可學性假設”(Learnability hypothesis),即學習者無法跨越學習階段,於是制約了課堂教學。只有當某階段的語言悉得已經實現時,該階段課堂教學才可能有一定促進作用;第二是“有意識的語言學習”的某些知識,是否可以通過一定方式轉變為語言交流時的“下意識”的悉得系統?即所謂的有無“介面”(Interface)問題。一般觀察是有意識學習對語言悉得有“説明”,但對如何幫助的並不清楚。有一個證據對“有介面”(interface position)論不利的是,支持和反對者都發現,無論採用什麼次序有意識地教授語法知識,學習者對語法的掌握和運用和不學語法知識的人,都是一個掌握順序,和教授順序無關,似乎主動教授不直接對掌握語法起作用。這兩個問題研究起來深度較高,分析清楚不容易,也尚未有統一的結論,倒是值得和那些支援語言教學的各位老師們探討。但無論語言教學是否可以對語言悉得有作用,它明顯已經是從屬地位,不但因為我們的主要目的是要悉得和應用語言,現在發現即使是應試,也是真實能力高才能考得好。
當然,除了李教授對語言悉得缺乏理解和基本出發點的問題外,有一個重要的客觀原因造成了他堅持其觀念,倒是大家應該諒解的。那就是對很多老師來說,不用“語法-翻譯法”教學,那又該怎麼辦?因為基本沒有其他辦法可選。在沒有適合,科學的,充足的和支付得起的二語悉得教學材料和條件時,“語法-翻譯法”成了最直接的選擇。因為當一句英語出現時,如果學習者不理解,只能靠“翻譯”成中文。如果看到句子結構跟中文不同時,那也只有通過對語法知識的解釋來告訴大家為什麼不同。有一些老師對此方法的辯護也原於此,不這麼做甚至認為是沒了章法。這一點是中國目前語言悉得無法推廣癥結之所在,而不是語言悉得不適合中國。我們前面曾提到過,語言腦神經學,語言學,語言教學和語言學習產品之間都有很大斷層,而對教師和學習者最實用的角度而言,最大的斷層出現在語言教學和語言學習產品之間,這也正是我們語言教學工作者最著急的地方。我們分析了正確的語言悉得策略,理想的系統和材料的特點和使用方法。國外有一些較好的體系,但一般都十分昂貴和難以在一般學校這種環境中實現。結果這一難題留給了同學們。我們前面分析,如果從零起到第三階段初,如果每天一小時,最少的學習時間也已經一年了,再加上第三階段的一年多左右,兩年的學習資料數量相當大。本人也無法給大家直接提供。當然,本人的最高理想是能夠有機會給開發一個大家都負擔得起的,在學校也能使用的,包含各階段的二語悉得產品。
傳統課堂外語教學,對於成年人來說,還有個“是否起些作用的”的問題可以探討。但對與兒童來說,課堂外語教學的問題十分嚴重。因為兒童的心理和學習特徵不適合課堂式語言教學,兒童的理解力和記憶力,知識和經驗都不如成年人。本來是在最適合掌握外語的“關鍵期”,但卻被放在最不適合的記憶式課堂教學中,如果再教他們語法知識的話,那一定會讓他們更加糊塗。全國中小學外語教師學會主席汪老師曾無限感慨地說:真是不該教孩子學英語。如果是學英語的話,年紀大一點會學的快,何必讓他們受罪?在下十分贊同。小學六年學的全部英語內容,成年人幾個月就都能“學會”。但如果能提供母語式二語悉得方式,兒童學外語當然最理想的了。所以兒童掌握語言,更應該採用自然的方式。難點同樣是在學習產品上。關於兒童掌握外語,在下的兒童外語教學的實踐經驗有限,不夠給大家提供深入分析,到後面可以簡單討論一下學習策略。我們還是繼續講成年人的語言悉得。
Khxia老師講得好,我覺得在這一問題上咱們兩個實際講到一起去了。這也正是中國目前外語教學的困難之處。因為沒有很好的悉得體系,完整的悉得資料和教學方法,大部分老師不但得不到悉得方法的訓練,甚至沒有理解就急功近利去實施的做法也常有。所以個人認為吾輩的責任一是廣泛推廣語言悉得的基本理念和教學方法,二是開發和提供語言悉得的材料和系統,並逐漸轉變以“純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模式為“以重點學生為中心”的自主學習模式。教師的作用更應該是輔導和引路人的地位,語言終究是靠自己掌握的。但不能因此而維護“語法-翻譯”法,因為就算維護它,結果是造成大部分人“啞巴英語”,所以它並不能解決目前的問題。解決的途徑只有努力建立新科學的體系。目前這個體系還在萌芽狀態,當然會有很多問題,任重道遠,但不能因為現在出現了問題而限制它的發展,很多老師的嘗試和努力是取得了明顯效果的,在國內各種語言教學的刊物和研討會上都能看到。全國政協委員,外語教育學會理事長龔亞夫老師對我國學生語言悉得的論述更是精闢。希望將來能和Khxia老師以及大家有機會合作共同開發、完善和推廣語言悉得系統和學習產品。
關於外語思維的問題的討論咱們的討論也相近。知道了目的和結果是必然是需要實現用外語思維,但實現的過程是慢慢來的,是從簡單開始建立的,著急做不到,基本上說一年以內都沒什麼感覺。很多時候是象有的同學說的逐漸轉變的,每個人情況不同,有人有意識地轉變,有人自然地轉變,用語言學習的話說,是個“曝光”exposure的過程。很象洗照片,影像是整體逐漸清晰和加深,並非先出了胳膊後出腿。大家可以嘗試建立數位的英文思維,會發現就幾個月以後才做的到從有感覺到逐漸不依賴翻譯。在實現過程中,不能對母語的干擾有恐懼,也不能說完全排斥母語的作用。我們已經說到了,在當圖像,劇情,文化背景,生活經驗,上下文聯繫等都不能幫讓我們實現“預測含義”時,更是要讓母語變成幫助我們實現另英語“可理解”的助力。從實用的角度講,本人認為出現幾率低的單詞,開始時甚至可以完全忽略英文思維,就先背中文反而效率高。關鍵是不要用翻譯的方式去學外語或依賴翻譯,見到一個詞非要想中文而造成流利交流無法實現。
在語言學習上,本人支持應該採用實用主義的態度,不迷信某一個人或某個體系。就象羅素所言:“一個能自圓其說的完整體系,往往存在許多謬誤;而一個不能完全自圓其說的體系,往往真理性高。”世間的各種體系基本如此,而在語言研究領域這一特點更是非常普遍,人們總希望用一個完整體系去概括和解決全部問題,結果往往是為了把最後20%的特例包含於體系中,而又使自己的體系膨脹了80%而變得十分複雜,沒有實用價值。語法其實也是如此,應該用20%的精力介紹一些最基本的幾個時態變化就足以,沒必要再複雜了,通過語言本身掌握就得了。其他的就象hzzasdf兄所講:語法在高階段還是有幫助的。Krashen的類似分析是:完全悉得的途徑會漏掉一些語法現象,所以高階段要“填補空缺”。有一點貶低了語法的作用,但使用方式的分析還是對的。
講到這裡,正好下面接著講一下“連讀”的問題,一個小問題居然中了讓很多人中了同樣的圈套。
關於連讀的誤區
到這一時期,聽力語速加快,開始會注意到有許多連讀現象。連讀的概念解釋起來很簡單:英語在連貫地說話或朗讀時,如果相鄰的兩個詞前面的是以輔音音素結尾,後面的以母音音素開頭(不一定是母音字母,是要發母音),就可以自然地將輔音和母音相拼,構成一個音節,這就是連讀。如:not at all,連讀時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單詞notatall。注意:連讀只發生在句子中的同一個意群中。在兩個意群之間即使有兩個相鄰的輔音和母音出現,也不可連讀。
知道連讀的原理也就可以了,不知道也沒關係,跟語法知識的道理一樣,大家千萬不要有意識地記住連讀原理並試圖理性地應用它,那樣又適得其反,更加深聽力障礙和造成不會說話。無論掌握聽、說的連讀,都是個自然的過程,不要主動地學習連讀和練習連讀。很多同學又掉在這一誤區中,被連讀搞得很上火,甚至有人認為自己的聽力問題主要是“不會”連讀。我們先分析一下聽懂連讀的聽音原理是什麼:
比如 Come in,連讀後聽起來是 “comin”,但之所以能聽懂,並不是因為學過“comin”是 “Come in”的連讀,而是個自然過程。除了能根據對話場景能知道該詞的意思因素外,從bottom-up角度而言,主要原因有兩個:
1, 對Come 和 in 兩個單個單詞的聲音能清楚辨認並對含義十分瞭解;
2, 在自己頭腦的“聲音庫”中,沒有“comin”這個聲音的詞或自動排除該聲音會出現在這裡的可能性,於是下意識地自動就把“comin”解析為“Come in”了。一切過程都是在大腦中以千分之一秒數量級的速度迅速完成的,不需要主動思維和有意識分析的過程。
所以對聽連讀的掌握,是在熟悉兩個單個詞的聲音,同時能自信地自動排除被連讀聲音的基礎實現的。而對說連讀的掌握,是在讀音實現自然流暢和連貫,同時說話時思維的連貫能自然按意群表達意思而實現的。兩個過程都決非可以用知識和意識可以控制的,否則不但亂了套,也跟本達不到流利的程度。英語儘管有連讀,不連讀也不算錯(法語不連讀就不行)。
其實如果能對中文中連讀現象的分析也就明白了。中文中的連讀很少,因為中文字大部分以輔音開頭,母音開頭的字不多。另外,即使有輔音結尾的字,往往輔音並不“閉口”,所以一般不能與後面的原因相連。比如中文的“三”和英文的“san”的音,除了母音發音不太相同外,最後那個n也不同,中文就“恩”就完了,英文需要稍閉一下嘴,有個幾乎不發音也不易察覺的“呐”音,再往下如果有母音就自然“呐”下去了。所以如果大家說這個時n音發到位,連讀會自然實現。中文的少有的連讀就變成了母音間的連讀。比如“西安”,連讀就成了“仙”,“記憶力”連起來就成了“記力”。比如常見的連讀之一是“天安門”,在普通話中,連讀起來成了“天門”。大家可以試一下: “去哪兒了?”回答就說兩個字“天門。”聽的人一定聽得懂。原因相同:1,對“天”“安”“門”三個發音及該詞含義和清楚。2,一聽“天門”,下意識明白沒有叫“天門”的地方,於是自動識別了“天安門”的含義而不會誤會為“天門”。反之,如果這兩個前提被改變,連讀就有了問題或不能再連讀。比如北京又出現了一個就叫“天門”的地方,那當被詢問去哪裡時,說的人還會自動強調:是“天-安-門”,把“安”音拖長以避免混淆,這一過程同樣是迅速而自然的。那我們在教外國人說中文時,當然不能讓他們練習說“天門”。
回頭看連讀這件事,又是反映了語言能力自然形成的特點。其實嬰兒學語言,是不需要連讀知識的講述和連讀訓練的,跟不需要語法知識講解一樣。在能力這件事上,好象應了文革時期的一句話:知識越多越反動。
背誦式學習策略分析
在這一階段,不少同學都嘗試過背誦英文,有很多人認為背誦是最好的辦法,也有些人通過背誦取得了較好的效果,但並不是大多數人。作為老師的一個有利條件是,可以觀察到一個較大的統計人群(Sample),所以能觀察和分析出成功比例。不能因為有少數人靠背誦成功了就推廣背誦的方法。產生效果差異的原因很多,即使是靠這種方式成功的同學,實際情況也不是簡單一句“背誦”就可以解釋的。同樣是背誦,也還有很多不同的背誦方式,都需要大家分析和理解。
首先,我們前面提出了,語言的掌握從原理上不是簡單的機械記憶,在大腦中也不是“儲存”於記憶中,應該是在語言區中建立語言區塊。簡單的語言要素是條件反射的建立方式,複雜和抽象的語言部分不能完全認為是條件反射,而是各種具體概念的抽象,概括和聯繫,但都不是簡單的記憶。除了醫學研究證明如此外,大家普遍的觀察也如此。比如有人喪失了記憶,但說話沒有影響,並沒有“忘記”說話,因為語言區沒受影響。我們前面舉過成龍演的“我是誰?”和The Borne Identity的例子。背誦在很多領域的學習中,早已經被證明是個效率很低的辦法,在語言的掌握中更是如此。
其次,中國同學對“背誦”的熱衷和認可,是受到我們中國的傳統文化,心理和思維方式強烈影響的結果。中國同學普遍認可的記憶和重複的學習方式被稱為Rote Learning,簡稱RL。西方學者分析發現,RL是中國同學對語言學習的典型觀念(Watkins and Biggs 1996)。有的學者認為亞洲,特別是中國,背誦風氣形成的原因主要是受儒家文化的影響(Horwitz 1999, Wenden, 1987)。在學習外語上,當然也同樣存在普遍的認為背誦有效的錯誤認識。Gairns and Redman 總結了RL記憶式外語學習的特點:
1, 默讀或出聲朗讀;
2, 寫或重複寫;
3, 製作單詞表或記憶卡片以便隨時可以拿出來背;
4, 背典型例句;
5, 使用翻譯對照;
6, 使用詳細定義和解釋;
7, 分組、分對記憶;
8, 背誦不規則動詞表;
在2001年英國英語教師協會的英語教學學術會議上,對中國同學普遍相信記憶式語言學習的現象做了專門的研討。RL的主要手段是記憶和重複,而不注重“理解”。在科學發展到了今天,許多中國人仍然認為這種古代私塾式的教育方式有效,普遍存在強迫和鼓勵小孩子背誦古文和詩歌等理解很困難的東西。一般的認識是:小時候先背會,等以後再慢慢理解或以後自然會理解,關於這一錯誤認識我們前面關於記憶力的段落已經從一個側面分析過。
現代語言教學的實踐分析是:缺乏理解的RL背誦是沒有什麼效果的。即使有少數人通過背誦取得了進步,也決不是簡單的機械記憶,而是這些人在背誦的過程中,不自覺地應用了其他手段,甚至記憶本身也存在多種形式和實現方式。如果不加以分析而簡單地讓大家都“背誦”,必然只有少數人才成功。我們在此不對記憶再做深入研究,先看一下少數能通過背誦提高的同學的特點:
案例:背誦新概念
在這一階段同學,最有代表性的是曾經在學校接受過傳統英語教學,許多是曾經達到過英語四級水準但無法交流,尋找其他學習班或自學。和其他許多英語老師一樣,本人也曾教過這樣的英語班,最常見的是教《新概念英語》。《新概念英語》最精彩的部分是96個小故事。對過了四級的同學來說,並不覺得難,大部分對語法知識也掌握了,並不用多講。但每次幾個月教完一個班,發現普遍交流能力提高很小。最後很多老師總結提出發現最有效的方法是背下這些小故事有少數學生做到背下了許多課文,但在嘗試相似內容的聽說時,有的人運用的還可以,有的人不行。按人數統計,用背誦取得顯著提高的學生比例非常之少。但分析使用記憶策略成功的幾個學生的特點,對我們很有啟發。他們成功特點是:
1, 使用聯繫式記憶:將新的內容與以前掌握的內容聯繫;通過故事情節記憶;
2, 使用圖像和聲音記憶:想像一幅圖像或情景;使用畫圖輔助理解;記憶聲音;
3, 複習時才使用記憶:不是在學習時採用,並且逐漸增加複習的間隔;
具體反映在在背課文時,不是機械地背誦,而是根據英語描述的故事,在理解的基礎上,聯想和思考故事情節發展和句子的含義進行記憶。每次背出來時,明顯從他們的表情變化甚至情緒起伏都能感覺到他們的思維是隨所背內容的故事發展而變化。Audio Learner學型的同學普遍靠背誦提高交流的比例比較大,而且發現他們都是通過多聽錄音或大聲背誦實現的,感覺最後腦子裡留有大量這些句子的聲音。(Visual Learner記憶時多半靠閱讀,背誦時普遍有眼睛向天上看和思考文字和段落前後順序的習慣,有的也可以背得好,靈活應用起來效果較差)。
儘管有些人通過記憶實現提高,但實踐結果是大部分人做不到背誦本身,而不完全是背誦的方法是否正確。本人曾經嘗試過完全放棄講課,將課堂時間全部用來帶大家一起背課文。結果每次都是自己背會了,學生背不會或下次就忘記了。怎麼回家不複習呀?大家已經是花課餘時間來上課了,再花多少時間複習呀?所以大家可以嘗試背誦,但儘量要避免上面RL中的那些現象而使用其他記憶的方式。如果發現效果差不要奇怪,本來效果好的同學就少,另外總體來講背誦還是比較枯燥而且費時間的。兒童在掌握語言時,是不需要背誦任何句子的。
課堂教學實踐——任務型語言教學介紹
2001年,教育部制定出版了全日制義務教育普通高級中學英語新課標。近幾年來,“新課標”、“任務型教學”和“用英語做事情”在中小學英語教學領域已經變為熱點,“任務型教學”成了主要的新型教學研究課題和實踐。任務型教學是英語新課標中宣導的一種更接近語言悉得自然過程教學方法。
任務型語言教學 (Task-based language teaching) 指的是:通過讓學習者完成各種具體“任務”來掌握靈活熟練運用語言的能力。學習者通過觀察,思考,表達、溝通、交涉、解釋和詢問等各種語言活動來學習和掌握語言,完成各種各樣的交際活動。大量研究表明,任務型的活動是培養學生運用語言進行交際的最佳途徑之一。所謂“任務”,是自己或他人從事的一項簡單工作,如粉刷房屋、填表、借書、問路、預定機票等(Long, 1985);“任務”是指由教師控制和調節,讓學生獲得資訊並經過思維加工,最後輸出語言的一個活動; “任務”是指練習和理解語言的一個行動或活動,如聽錄音畫圖等;“任務”是指一系列語言學習的計畫,它具有特定的目標,恰當的內容,規定的程式和一系列結果等基本特點。許多國家和地區的課程標準都採用了“任務型”教學模式。我國的“任務型”教學剛起步,這也是二語悉得科學體系“西風漸進”的直接成果。全國政協委員,外語教育學會理事長龔亞夫老師,對在中國實踐和推廣“任務型”教學有系統的研究和論述,英語新課表專家組組長陳琳老師也大力支持任務型教學。
任務型教學的採用,在中國首次開始改變學校課堂外語教學一向以教師為中心,老師傳授知識,學生被動地學習passive learning的落後思想,而明確了“外語學習的首要任務是學而不是教”的正確理念。重“學”的概念也反映在新課標的內容標準中對有關如何培養學生學習使用學習策略的目標描述。“教”,是為了達到“不教”的最高境界。作為外語教師們,首先應該明確的是:教給學生學習的能力,教會他們如何學習,遠比傳授單純的語言知識重要得多。
關於我國“任務型”語言教學有大量的研究文獻和課堂教學實踐的案例分析,大家很容易找到,所以不再做詳細描述,只在這裡分析它在語言悉得階段中的應用。大家其實可以在“任務型”語言教學的描述中已經看到了一些看圖聽音,TPR, Series Method的身影,所以它是基本符合語言學習的自然過程和順序的。科德(Corder,1981)曾經說過,有效的語言教學不應違背自然過程,而應適應自然過程;不應阻礙學習,而應有助於學習並促進學習;不能令學生去適應教師和教材,而應讓教師和教材去適應學生。但本人認為該教學模式應在第三階段比較適用,或者說在第二階段應用需要做調整。主要就是說的問題。“任務型”語言教學是很注重說的應用,但本人認為說得太早並不好。首先說本身主要是“輸出”的過程,並不是“輸入”,其次,當聽說的能力還很低時,過早的說容易使學習者產生挫敗感和養成壞的說話習慣。語言掌握的“沉默期”Silent Period不但是自然過程的特點,同時也是加快語言掌握的手段。過早開始“輸出”反而放慢了語言掌握的速度。所以在第三階段可以大力推廣,但第一、二階段,應用“任務型”語言教學時應該大量減少說的部分而強調聽的練習。
其實“任務型”語言教學也是一種在二語悉得理論下的一個具體方法總結,教師們也完全可以在這一基本理念的指導下,根據手邊的教材和教學條件自由發揮。比如還是教《新概念》,首先應該放棄傳統的“講解”方式,可以把課堂安排成以學生為主角的“任務型”活動,老師作為導演,讓學生進行表演,對話,提問。比如 A Private Conversation一課,完全可以讓學生分組表演,把椅子擺在教室前模仿劇院,一個學生做故事主角,兩個作為那一對看戲聊天的情侶,幾個在“臺上”模仿演戲的演員。開始:演戲的同學開始表演,主人公上臺講故事了:Last night, I went to the theater, I had a very good seat. But I did not enjoy it. A young man and a young women were sitting behind me, they were talking loudly….全部故事情節都由學生通過動作,表情,使用簡單教具(Props),以表演的形式展示給大家,過程中完全使用英文描述和對話,甚至可以自由插話。下面的同學可以提問:Can you hear what they were talking about? Why don’t you move to a different seat? 等等。演完一場還可以換一批演員再來一遍,儘量發揮同學的積極性。老師協調和輔助全過程,對學生語言的應用進行點評和鼓勵。可以保證這樣的課堂一定比枯燥的講解讓學員印象深刻同時有學習興趣。
對第三階段學習策略成功者的調查和分析
第三階段完成就可以達到能夠進行正常的交流和溝通,開始在英文環境工作和學習沒有太大困難,看英文電影能理解大部分。儘管對複雜的英文理解有困難或還有些聽不懂的部分,說的英文大多是大白話,但如果聽說的反應迅速,已經可以定義為流利的英文了。第三階段的跨越是最具挑戰的,情況很複雜(第四階段反而簡單)而且每個人成功跨越該階段的具體實現手段都不同,不能要求大家都用同一具體方法。所以大家也發現我們在第三階段並沒有給大家明確指定一個具體的技術手段讓大家執行。但凡高效率取得成功的人,儘管具體策略不同,但都是某種手段符合了正確的學習原理。我和一些老師在對許多成功者,包括有身邊朋友,同事和學生進行調查和分析後,能夠發現很多共同點。對努力失敗或收效不大的同學進行分析診斷,也總結出一些共同的經驗教訓跟大家分享。還是有一條,對少數純靠長時間刻苦學習,苦練取得進步的同學不做介紹。
1, 愛唱歌的Julia
Julia目前英文水準交流十分流利,發音純正,口語水準在中國人中少有的好,並沒有出國留學經歷。現從事高級商務英語教學。Julia性格外向開朗,講話速度快而且說個不停。短短的十分鐘就講了自己的很多故事。
Julia:我大學剛畢業時,和大多數同學一樣,還是啞巴英語,可能上學時不夠努力吧。後來怎麼突破交流的?我覺得跟我喜歡英文歌曲有關。我一直喜歡聽和唱英文歌,也喜歡收集英文唱片,而且什麼英文歌都聽,對英文歌曲和歌星如數家珍。我媽說我最適合的職業應該是去歌廳做DJ。想學唱就要知道歌詞,於是開始收集一些英文歌的歌詞學唱,網上也可以下載。聽懂了,唱多了,聽力就提高了許多。當然,英文歌詞都比較簡單,而且聽多了發現都是一個調調,都是什麼你愛我呀我愛你的,比較好懂。後來唱得越來越離譜,連rap都學唱一下,把嘴皮子也練溜了。初步實現聽說能力後,開始看英文電影。電影裡的句子比歌詞可複雜多了。當碰到不懂的句子時,以前聽英文歌的習慣又起作用了。我會把英文字幕打開,暫停住畫面去看字幕,這時我以前上學時的基礎就起作用了,所以基本上看懂這句英文沒太多問題。有時真的是一句句看過去的,後來發現需要暫停的情況越來越少,很快複雜的聽力就沒問題了。然後我去了外企工作,需要跟同時講英文,不到一年也就自然講得非常好了。現在當外語老師了,我經常和學生說的是:你們別著急,當聽力過關後,真的不到一年就可以說的非常流利了。當然我也經常教他們唱英文歌。
分析:Julia的交流能力突破,首先是因為她喜歡聽唱英文歌。
-因為喜歡,所以感覺輕鬆,沒有壓力和焦慮(Affective Filter)。
-從一個相對比較簡單的材料入手,難度程度應該普遍在可理解的(comprehensible)範圍,而且靠歌詞的文字説明理解。
-歌詞的形式Genre都比較相似,材料範圍窄,是典型的Narrow Input。
-聽和唱的結合,有模仿的訓練,使自己比較輕鬆地過了基礎關。
-對歌曲發音和旋律的模仿讓自己音調的聽辨能力得到了訓練,也從一個側面説明了語音的糾正。
-後來進一步提高是靠看電影,但這時是在取得一定聽力突破基礎上才可能使用的,否則難度跨越太大。在聽電影時,對英文字幕的閱讀起到了提高“理解性”的幫助,否則光是“多聽”,提高會比較慢。
-“說”是放到最後學的,是在聽力能力實現的基礎上,在有必要應用時迅速實現。從“說”原理講,並不主要從當時所具備說的環境中“學”到,而是將已經“學”到的內容進行有必要的“輸出”的過程實現的。比在早期階段就著急練說,實現的速度又快,又不容易養成壞毛病,同時焦慮還最少。
Julia在四六級基礎上,交流能力突破時間總共一年多,平均每天一小時左右,自我感覺比較輕鬆。
2,IT女強人Brenda
大海龜Brenda曾是美國Mars中國公司的IT部門經理(就是那個管顯示器叫“桌上那個長得象電視的”那位元),負責管理總公司全亞洲各分公司的資料系統。有文科和理科不同的學歷和Oracle證書。英語流利程度非常高,但難度只到第四階段初期,看英文電視沒困難,但總還偶爾有些聽不懂的句子和詞彙。看英文小說速度很快,不認識的單詞還有些,但不影響整體閱讀理解,所以一般不查字典。有8年的美國留學和工作經歷,主要交流能力的突破是在國外生活的第二三年中,突破的經歷很值得大家借鑒。
Brenda:其實我並不是喜歡學習的,學了這麼多學位是生活所迫,原來學文科,到了國外難找工作,很多中國同學都被迫學電腦了。原來在國內英語是六級,但剛到國外時聽不懂也不會說,上課時真是很困難,但好在中國同學會讀書,所以大家都靠筆頭考試過關,平時上課大家都不怎麼懂。開始到國外時以為過一段自然就提高了,後來才發現不是那麼容易的。一直混到有個學期的有門課的老師總是在第二天考頭一天課上的講的內容,真急死我了,沒辦法,只好在征得老師同意後進行錄音,下課回去聽。一堂課的內容回去總要一句句聽,每句還重複幾遍,實在聽不懂就翻翻教材幫助理解。後來發現聽的內容其實有的能看懂,就是聽的時候反應不過來,於是開始自言自語,看到周圍任何東西都念叨一遍英文,比如房間裡的地毯,爐子,冰箱等等,爭取不再先想中文直接想英文。後來發現逐漸聽英文的時候反應越來越快,不用每句聽幾遍了。一學期下來,對這個老師的課開始能聽懂了,但跟外國同學在一起說英文還不行。後來有個學期和一個韓國同學分到了一個學習小組,結果那個學期聽說的進步非常快。自己感覺是因為這個韓國同學英文比我好,但說的英文比當地美國人簡單,所以比較好懂,而且我說的簡單英語他也比較接受。原來跟美國同學在一起時,聽懂他們的討論很困難,而且他們聽我說的爛英文也沒有耐心,所以提高很慢。最後還有個階段的提高是靠學專業課。整個電腦課程包括DBA的考試,教材全是英文。我原來是學文科的,根本不知道電腦課中的英文在中文中應該是哪個詞,所以學習中發現想英文反而比想中文方便。後來就習慣想英文了。兩三年下來,發現比周圍許多中國移民甚至同學的英文流利很多,想必某些手段還是比較奏效的。最後英文交流能力很強,比我在國外多年的同學要好,但因為沒背過GRE詞彙,所以單詞量也就在12000左右,聽讀時總有個別單詞不會。說英文的得時候不用這些詞一般外國人也不會發覺。因為出現幾率小,所以對日常工作影響小,也就一直懶得去突破。比如自己會Balcony,但不會Terrace,有一次聽到了不懂,問了一句,人家解釋是Balcony也就過去了,後來記得這件事,但還是把Terrace這詞忘了,知道再次遇到同樣情況。自己知道很不對,再用幾十小時背6000個詞也就完了,但一直抽不出時間。在工作很忙時,要堅持幾十小時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除非形勢所迫,非背不可。
分析:身處國外自然英文環境,但該環境但要注意的是如何使該環境變得有效。
-聽力練習是集中聽某一個老師的上課錄音,習慣同一個人的講法和思路,比較容易跟上進度 (Narrow Input);
-靠課本上相近的文字內容Top-down,用閱讀説明提高聽力的可理解性
-看到實物用英文自言自語的聯想方式建立部分英文思維,最後用再用不知道或不必要知道中文內容的課程強迫自己儘量用英文思考;
-比較走運的是能夠與“主動降低自己英文難度” (A Sympathetic Speaker)的韓國同學進行交流練習,實現聽說的實際應用。
Brenda的英文交流能力在眾多的歸國留學人員中是突出的流利。當她剛到英文環境時,困難也是很大,很多同學因為對這種高難度的英文不適應,就這麼混了多年,英文還很差(二語悉得研究把原文上課的講述Discourse語言列為難度最高,最不容易實現理解的語言環境之一)。Brenda英文學習很被動,交流提高的幾個關鍵步驟是比較偶然實現的,但剛好比較符合語言悉得的一些基本條件,所以效果不錯。如果再主動一些,突破第四階段也並不難。
3, Lucky Z
Z的英語水準肯定在第四階段後期,學習英語到了這個程度也就差不多了。Z的交流能力非常強,聽力幾乎達到滴水不漏,發音標準,閱讀速度很快,看一本英文小說幾小時以內就完了,不需要字典也沒什麼生詞。偶爾遇到生詞時發現英語是母語的人也差不多不認識。Z是一美國公司的高管,在今年上海舉行的一個中國投資國際論壇作為Key Note Speaker主講,論壇結束後來問Z如何能講如此流利英語的人倒超過問業務的人。Z的經歷比較獨特,有很多值得思考和借鑒的地方。
Z:很多人都問過我如何能把外語學得這麼好,當聽說我出國工作和學習過時,都說:“噢,難怪英文流利,出過國嘛。”但每當我說其實我的英文在出國前就說成這樣而我在國外的中國同學至今英文都不那麼流利時,很多人都一臉茫然,等我解釋完只有部分人聽得明白,後來我也就笑笑懶得解釋了。
我學外語的方式比較單純,因為受當時條件限制沒有太多的選擇。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我們小時候學外語的條件太差了,幾乎只有申葆青老師的英語廣播講座,那是大人的課,我當時聽不明白。後來中國有了第一個電視英語節目Follow Me,老爸花了全部積蓄買了個小黑白電視,主要為了我和哥哥學外語,當年我9歲。Follow Me現在看起來好無聊,但當時看是非常有趣的,所以一直跟著看。幾個月後開始跟不上了,終究是大人的節目,但為了對的起老爸的投資,跟不上也瞎跟,反正是語言學習,再複雜的段落也總有能明白的成分,就這麼連蒙帶猜糊塗地跟了一遍,最後其實就學了些 Can I help you? When does the train leave for London? 這種簡單的話。但英文發音卻是跟得很准了,而且對英文學習的興趣很高,養成了聽不全懂也努力猜的習慣。後來就是上初中的那點英文(那時大部分小學沒英語課,中學從字母開始學)。但因為有這點基礎,所以在班上老受老師誇獎,對英語興趣很高,因為那是讓自己能受表揚的事兒,但其實在學校沒學到太多新東西。
到了高中時期,年輕人的逆反心理開始顯現,我們那個時代首先表現的就是對西方的一些東西感到新奇,搖擺舞,喇叭褲,長頭髮,鄧麗君等等,但這都是被學校和社會禁止的。嘿,越禁止我們情緒越高。當年我還因留長頭髮被校長在課間操時,當著全校同學揪到前面示眾(後來長大後發現當年被示眾的同學都是事業比較成功的同學)。當時左腳發沉的鄧力群搞了個什麼反對精神污染運動,於是我們這些年輕人在此情緒下,對政府的管制更反感,對官方的宣傳也就一概不聽不信,於是我就開始聽“美國之音”了,認為凡是既然政府在胡說,那美國人說的一定都是真的(當時那個年代還真有些道理)。但美國之音的中文節目被政府的干擾台干擾得根本聽不到,一氣之下我就開始聽英文台。開始基本是聽不懂的,但硬著頭皮愣聽,以顯示自己是憤青。後來發現每到半點有個慢速英語新聞叫Special English,還真能聽懂一些,於是興趣來了,每天早上聽30分鐘。聽了一段時間,句子比較連貫和清晰了,但聽不懂的單詞很多,所以儘管聽“清楚”了,整個句子意思並不太能完全懂。後來發現很多詞總是重複出現,於是開始查字典找這些詞。根據聽到的聲音猜測大致應該如何拼寫,還真能查到不少。後來越查越快,我那本字典都翻到非常熟練了,幾乎很每次翻大致就在那幾頁上,對英文的拼寫規律也越來越熟悉。但終究翻字典耽誤時間,所以只是在多次聽到同一個詞時或實在重要到影響大致理解才去查。半年下來,聽力感覺就有了,每天還真就用了半小時,既沒有複習,也沒有動筆。半年多後,開始嘗試聽整點播放的快速英語。一開始很不適應,但發現如果先聽一遍慢速的,再聽快速的會好些,因為內容差不多,對內容已經先有些瞭解,聽個大概還是可以的。另外廣播員是同一個人(至今還記得播音員的名字是Alan,聲音渾厚而有磁性),語氣語調相同好適應。開始聽慢速時,還試圖在腦子裡轉成中文去理解,聽快速時根本不可能,後來慢慢習慣聽英文時不再想中文了。比如當時報導美國太空梭失事,那幾天對太空梭的印象就非常清楚地是The US Space Shuttle Challenger,反而不去想中文了。當時Alan每次報導完在說This is the Voice Of America時,每次都變個說法,不是強調Voice, 就是拉長Of, 或把America變調,非常有趣,每到這一句我都跟著模仿,到後來發展到很多句都模仿一下。我還和另一個有同樣興趣的同學週二晚上一起聽英文發佈的美國流行歌曲排行榜(他現在是GE的高管,沒出國留學,但英文相當好)。到高二時,我已經可以流利地用英語交流了,學校的外語課也不上了,有時還替老師講課(當時我們的老師是北大學俄文的,讓他那麼大歲數改教英文真夠他累的)。有一次,德國電視臺來我們學校採訪,學校趕快把教室外牆粉刷一新,食堂把同學的午飯做得都跟小炒式的,就為了給人家拍電視。我和當時學校英語小組的幾個同學利用機會把這些弄虛作假的行為都跟那些外國記者全說明了,聽得他們直咂嘴。校長正好走過,看我們聊得很熱鬧,還挺高興地在邊上笑,他可聽不懂我們說啥,所以我們也笑。現在想起來還是想笑,等哪天回學校一定要告訴他我們當時在笑什麼。
高三文理分班,很多人都勸我報外語學院,我的反應是:外語自己就能學會了,還用上學去學?還是學理科以後好找工作。高考那點英文當然很容易了,全憑語感,答題非常快,啥語法分析也不用,答案都知道。後來居然不是滿分,一直不服。有道題是 I dreamed ___you.介詞填空,我選的是 about,發現標準答案是 of。可我一直認為自己沒錯,因為聽美國之音放的一個Billy Ocean上榜歌曲題目就叫I Can Dream about You, about應該沒錯吧。
上大學了,被獲准外語免修,大一就考級,四級考了85分,第二個月考六級,考了86分(當時全校第一了),學校懷疑此成績有假還找我談話,說四級考85的六級應該在60左右。我的回答是如果現在考八級,我還會是80分左右,高不了也不會低。後來他們發現我會說英文才作罷。到了大學才發現自己並不喜歡學理科,於是總跑圖書館看文科的書,當然也看英文小說,把學校圖書館僅有的幾本英文小說借了個遍。一個理工科學校,居然有些很好的書,比如Steven King的恐怖小說,James Clavell的大班,幕府將軍等。後來又流行Sydney Sheraton,又跑到王府井外文書店二樓“內部書店”去買影印的原著,所以閱讀能力有了明顯進步,但就是單詞量不高,有太多不認識的單詞,雖然不太影響大致理解,但離不開字典。可是發現就算查過了,也背不下來,下次看到覺得眼熟但就想不起。這樣混了幾年沒長進,很是懊惱。直到大學畢業想出國了,有一天聽了俞敏洪老師的單詞課才恍然大悟,原來背單詞很容易,所以幾個月的時間,單詞就突破15000了,再看書就容易多了。由於聽力突出的好,當時聽TOEFL沒一句聽不懂的,而且俞老師曾製作過一個卡掉8秒答題時間的磁帶,我發現自己居然不需要這8秒鐘也可以答滿分。當時俞老師盛情邀請我去東方大學(新東方的前身)教聽力課,我的回答是:對不起,我要出國。於是作罷。現在想真是人生機遇擦肩過,但俞老師已經改變了我很多,已經知足了。託福考完,637分,當時算高的了。聽力是滿分,這在當時是罕見的。後來有個在中央電視臺的朋友還請我去做英文播音,我還是那句話:對不起,俺要出國。當時這樣想:我英文是還可以,但出國的人幾年後都會比我好,自己不出去,等他們回來我就沒優勢了(誰知出國後才發現不是這樣)。另外我一直嚮往的自由世界還沒見到,勢不甘心。咳,終究還是被美國之音毒害了。
美國簽證被“鋸”,在中關村混了幾年,從沒有機會說外語,偶爾去北圖看個英文錄像。後來終於出去了,是移民加拿大。一過海關就出怪事,人家問我是否是在美國長大?我說不是啊。問我是否在美國呆過?我說沒有啊,頭一次出國。再看我護照很乾淨,瞪了我一眼讓進了。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後來才知道中國人在國外英文講成這樣的太少。朋友來接我,一見到我就囑咐我不要心急,外語要很久才適應,工作要至少半年後才找得到,先安心呆著吧。他自己在Celestica做流水線裝配,等我適應了可以介紹我去。我沒聽他的,一到就開始找工作了,一周內找了到了四份,都是白領職位,沒覺得難啊?最後選了在Aztec電腦公司工作。一上班又出怪事,發現中午吃飯時自己是坐在老外一桌,另一桌是中國同事。可他們都來了幾年了,我才來,沒人歧視我呀?幹嗎要分桌?一問才知道,我們的談話他們聽不懂。這就怪了,我剛來呀?他們都在這裡工作很久了,英文難道不比我好?仔細一問還真是的,我們閒聊的電影,笑話,音樂等話題,這些中國同事真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但工作時的一般交流他們沒問題,過了很久我才明白為什麼,因為聽不懂所以聽不懂嘛。後來出門做電腦網路銷售工作,到了一些公司介紹產品,他們聽說我是中國剛來的,都不相信,因為英文講得不象。有好事者還打電話回我們公司去核實,證實我確實剛從中國來後還跟我老闆開玩笑說:Z的英文一定是在中國經過特種訓練的,你們小心不要雇來了個中國間諜。於是中國間諜的外號在我公司傳開了。在公司大家發現最有意思的事情之一是逗我說英文,因為流利而且發音準確,但說得有些怪怪,現在想想有點象侯寶林說相聲講的那段人力車夫癟著嘴說國語的那個效果:“西四牌樓,你為什麼要到那裡去?5角錢太少,我實在不能答應你的請求啊!”公司的一個銷售Jason沒事就來教我說髒話和講黃笑話,他的目的還是逗我說話。半年之後,沒人再逗我了,因為我講話習慣跟他們一樣了。我終於體會到了只有自己水準高時,在國外才能提高更快,周圍中國同事幾年過去結果英文還那樣,工作能應付,但提高很慢。對了,我出國前中國都沒什麼老外,我也從沒機會說英語,但一到國外就可以說得很流暢,所以我不認為需要多練說,自己會用英文思考自然會說。還有件事當時我感到奇怪,就是看電視電影脫口秀都沒問題,可有個電視劇叫“Frasier”的,很難懂,於是感到很沮喪。後來問周圍外國同事,他們很多居然說:“You know what Z? I do not understand it either.”這才釋懷,才明白英文的難度層次太多,這些High Brow English不是所有人都懂,老外自己並不覺得奇怪,而中文卻沒有明顯的這一現象。
因為自己特殊的英文交流能力,曾幫過一家中國來的.com公司做路演和融資談判。其實他們有翻譯,但談到關鍵時應付不了,所以要我來救場。在一次與華爾街來的投資者的成功談判後,這個.com在紐約上市了。老闆沒忘了我的功勞,分給我一些股票和期權,幾個月後市值達25萬美圓。很多人都說我居然如此快實現了移民的美國夢,全靠這口英語。誰知世事無常,還沒等我可以股票把變現時(有時間限制不能馬上賣),就那個“泡沫”了,股票成了廢紙,一夜回到了舊社會。及時調整戰略去上學,等東山再起。
02年畢業後回國發展,終於趕上好時機了。碰到老外,有人居然說我是加拿大口音,聽了很得意但也撮火,努力改了一陣,現在好了。但又發現一個怪事:有時跟加拿大來的朋友交流,開始雙方的口音都很美國,過了一會兒就都加拿大了,有時大家意識到了也笑笑。感覺這跟東北人說普通話差不多,可以說得很好,但自己人在一起一會兒就串味兒了。
一直覺得自己英語學習的過程並不痛苦。但曾經試圖把自己的方法教給別人,卻發現很多人試了並不見效。比如聽廣播查字典,現在美國之音都有CD盤了,不象我當時用短波接收“吱吱拉拉”盡是噪音。但發現因為是錄音的舊新聞,大家反而沒興趣聽,不象我當初很想聽懂美國人在說什麼。另外聽音查字典的技巧也不是所有人都感覺容易的,有的人是聽不准,有的人是聽准了但不知如何拼寫。另外字典查到的是中文解釋,但自己是如何不再想中文而變成想英文的,一時還很不容易解釋,所以我也就不再向人推薦自己的學習方法了。後來我用類似的方式學習法語,才100小時就挺有成效的,估計再有200小時交流就差不多了。
分析:Z的成功固然有其獨特的機遇,而且從他的健談和雜亂的辦公桌可以判斷是個比較Audio Learner 學型的人。但取得明顯學習效果幾個步驟的過程非常符合語言悉得的原理,所以跟大家重點分享此案例。
-開始用有一定影視情節的Follow Me順利完成了第一二階段,又妙在跟完了一套完整的教材,儘管遇到困難但沒放棄,湊合跟完會比重新換教材效果好很多,而且不太計較有不懂的部分;
-因為是在關鍵期以下開始訓練語音,所以發音解決了,這倒是成了先天優勢了;
-強烈的興趣和欲望造成其對聽英文廣播在心理上的接受和沒有焦慮 (Desire and Affective Filter);
-用字典查單個詞以提高整體理解性(Bottom-up),不是靠一味無效的多聽。即時和滾動的新聞從整體上比較容易知道大致內容(Top-down)而進一步提高可理解性,養成了猜測句子意思的好習慣;
-並沒有複習,動筆抄寫和寫紙條背誦,避免了進入費時無效的Rote Learning;
-先用比較適合的級別(Special English)起步,成功控制可理解性的難度(Comprehensive Input i+1)。後來提高到快速英語,儘管難度跳躍太大,最理想是應該能有中間難度,但因為聽力內容與慢速時的內容相似,而且同樣在滾動中重複,所以還是有比較高的可理解性。快速還強迫自己逐漸放棄頭腦中的中文翻譯。
-上大學已經在第三階段裡了,免修外語而沒回到課堂教學,反而節省了時間。這階段靠閱讀提高了整體能力,但出現幾率低而數量大的單詞,再靠自然聽或閱讀學習就很難掌握了。巧在又聽了老俞的單詞課,所以很快突破了。
-出國後,以第四階段開始的能力在國外複雜的自然語言環境中,很快完成了第四階段。因為自己的語言能力高,所以周圍的外國人才可能甚至主動用高階語言去交流,否則外國同事在工作中怕耽誤事,一般主動採用較簡單的語言,反而沒機會和他們進行高難度的對話,這也是他的同事進步不大的原因之一。當然,最後的上學一定還有幫助,進步最大的應該會是在閱讀和寫作方面。
Z的比較輕鬆的外語學習經歷並不神奇,只能說是比較幸運沒有走彎路。他的方法大家不能夠完全照般,但很多地方可以參考。總結他的學習時間:Follow Me一年半,每天1小時,湊合過了第一二階段。聽美國之音一年半,每天半小時到1小時,大學時期讀一些英文小說和最後老俞的單詞課,沒經歷過課堂教學的痛苦當然也沒有受到結構化教學的負面影響,自己順利過了第三階段,到此時還沒有過英文交流的練習和說英文的機會。到國外自然能交流,半年左右基本完成第四階段,並靠上學完成最後的閱讀和寫作的提高。Z在國外上學時參加過兩周的商務英語寫作班,後來他用英文寫作的一些商務案例,現在是國外幾家商學院的教材。
關於Z的英語歷程還有件很讓人深思的地方:
-如果當年Follow Me節目的後期難度再低一些,比較適合他的級別和進度,或者影片形式更加容易理解,想必他那後來混著跟下來的每天一個小時的一年學習會更加有效。
-他在高中畢業時實現流利交流能力後,大學並沒有上過英語課,就看了些小說。閱讀練習是在聽力實現之後,這一點非常重要。不但順序正確,不但聽力實現起比開始就帶著閱讀一起來得快,而且在實現聽力能力後,閱讀的情況會跟沒有聽力的人很不同。這時的閱讀英文時腦子裡是有聲音的,效果絕對不一樣。所以在新聞廣播中不出現的那些聽力內容,即使沒聽過,後來也沒有發現障礙。
-畢業後到中關村搞電腦銷售,並沒有繼續學習外語。那個時代沒有什麼外國人,也沒有什麼英文電影,所以他很多年也沒有學習和練習,但並沒有明顯退步和“忘記”英語。出國時都30歲了,卻可以立即使用英語,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當時學習英語時並沒有使用“記憶”的方式。
-問Z現在英語還有什麼問題時,他這樣說:聽和讀沒問題了,說的時候一些錯誤總難免。但有時狀態好時幾乎沒錯誤,有時疲倦時錯誤常出。這一點十分正常,與語言學家的調查和實驗結果相符。
-Z發現在和不同人交流時,自己說英語的水準居然會不同。有時跟英文水準高的人一起交流時自己發揮超常,有時卻是相反,但一般規律是和英國人交流時發揮比較差,和比較咄咄逼人的人交流也會比較差。這一體會在高手中很普遍。另外寫作時第一遍寫完有不少語法錯誤,要再看一遍改過,這也很符合克拉申的監察原理。
-作為非母語學習,是永遠也不可能完全達到母語水準比如用英文寫詩歌和小說的,除非有人幫忙改寫。另外作為非母語的語言學習,最高境界也就是聽力達幾乎10分滿分,說永遠會落後,最高達9分。(想不起哪裡有這個10制的語言能力評測系統了)
-在與很多有過國外生活經歷的同學交流後發現,大家有個共同的感覺,即基本的英語交流應該自己先解決,而在國外解決的主要是和國外生活工作緊密結合的一些語言內容以及當地人的一些特殊語言習慣和用法。其中有個主要內容就是類比analogy和暗喻metaphor的使用。(比如:“Comprehensible Input”is the Holy Grail in language acquisition. If you think “learning grammar” is the way, you are barking up the wrong tree. 等等)這些語言方式和用法在中文中也很普遍,中文還有成語。這部分語言應該在高級階段再進行學習,而在國外的實際情景交流和應用中進步會比較明顯。另外語言中有很強文化特點的成分在國外比較容易體會和學會應用。當然這些都已經是第四階段的內容了,我們後面再討論。
閱讀的增加
在基本聽力突破後,對英文聲音的反應已經比較快了,但深度和廣度不夠。聽不懂的成分,無論是句子還是單詞,出現幾率越來越少,但在實際數量上卻很大,所以這時候需要一定量的突破。閱讀的作用明顯體現出來了。所以閱讀重點應該放這裡,題材也可以擴大,但不要開始就去讀西方文化內涵過高的讀物,否則難度太高。戰爭和愛情小說可能比較適合。比較好的閱讀方式是出聲閱讀,主要是為了在閱讀的同時還能聽到英語的聲音,同時儘量將自己融入閱讀的故事情節中。到了英文高水準後,就不用出聲閱讀了,因為這樣閱讀速度慢。我們在這裡建議出聲是為了練習。看電影當然還是好途徑,但與閱讀相同,需要看好理解的題材,Chick flick最理想,比如Titanic, Pearl Harbor。能同時讀劇本當然更好。
在此時期可以主動去聽各種口音的英語,還可以去模仿和與標準發音對比,目的是提高聽音的敏感並糾正自己的發音。前面討論過原理,不再重複。
Jonathan現象
Jonathan患先天性肌無力,從一出生就是殘疾,全身不能動,也不能講話,只有一隻腳能動。他生活完全需要別人照顧,每天只能面無表情地傻坐在那裡。但他的母親從未放棄他,儘管得不到任何的回答和反映,仍從小就不停對著他說話,給他講故事,給他讀書和教書上字。每當他的兄弟姐妹在玩耍時,母親總是把他的輪椅推到一旁讓他觀看,大家一起在一個桌上吃飯。就這樣一直到了Jonathan 27歲的時候,母親給他買了一個電腦,這時的科技手段已經可以給他提供一個特別的滑鼠,讓他能用腳操作電腦。Jonathan就用他那個唯一能動的腳,在電腦上一氣呵成寫下一部感人至深的小說,向世人講述了他的故事和這份偉大的母愛。每次講起這個故事我都會感到眼眶濕潤。Jonathan的故事不但讓很多人感動,同時Jonathan現象也引起了語言學家的極大關注。因為他從沒說過一句話,也從未做過任何寫作練習,只是聽得懂語言和認字,卻在第一個到來的語言輸出機會能流暢地寫小說,充分證明了輸入的重要性。同理也可以假設如果他能夠恢復發音能力的話,只要有一定發音的練習就應該能正常流利地講話。這一點在一些其他恢復發音能力後很快就會講話的病例上得到了印證。
Jonathan現象,再一次證明了語言輸出的能力不依賴輸出的練習。“說”的能力是並不需要大量“說” 的練習的,所以不要再誤認為學外語必須要“多說”,關鍵是先要會聽和會思考。如果有說的機會,需要注意的是說什麼內容和怎麼說。畢竟“說”主要是在輸出,沒有輸入那裡來的輸出?即使有的人發現大聲說對外語整體提高有幫助,其實更起作用的可能是在“聽”自己的聲音,而並不是“說”本身起了決定作用。但按照Swain“可理解性輸出”的理論,輸出對語言的掌握還是有促進作用的。有條件的同學可以和外國人或外教交流,但交流前最好先設定好交流的內容和難度,否則“瞎聊”是沒什麼效果的,而且偶爾的少量交流就可以了。沒有條件的同學一點都不用急,因為本身外教的作用主要是陪練,也並不需要他們來幫忙糾正錯誤。我們已經討論過糾正錯誤沒什麼效果,有的同學在某個錯誤被糾正了覺得後來記憶和深刻,認為好象糾正錯誤有用,但其實就是那麼數得出來的幾個,實際量是非常少的。所以自己對著牆練說或自言自語也可以,注意最好一邊想著情節一邊說,用不著大聲喊,也用不著快速喊,自然就好。有機會模仿原文還是最好的“說”的練習,比如看電影聽時到一句臺詞覺得不錯,模仿一下,念叨幾遍,設想一下實際情景出現時自己應該這樣說就好了。另外寫作是輸出的有效手段,原理上跟“說”相似,都是編碼的過程(聽和讀是解碼過程),但寫作可以放慢速度進行構思,並有記錄可以看清到底寫了什麼以方便檢查和分析,所以寫英文是很好的輸出練習。而對寫作中的錯誤的糾正,是所有糾正工作中最有效果的,但作用仍然不是非常大,關鍵還是靠輸入和模仿來進步。
第三階段的評述:
第三階段到這裡講得差不多了。這一階段的突破難度大,不得要領有可能一直無法突破或拖很長時間。應該說在描述此階段時,文章結構很散亂,也失去了系統性。有的同學還會有這種感覺:怎麼看到的“不能怎麼做”到多過“應該怎麼做”呀?其實這種感覺並沒錯,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第二語言悉得的基本理論體系龐大,有許多分支和四五十個理論模型。這些細分的理論模型有的互相包含,有的部分抵觸,但如果從高處觀察,都有各自的適用性和局限性,大家不應該迷信和執著某一個獨立分支,儘管每個人有可能對對某一分支比較有體會。無論哲學,醫學,語言學等任何學科,情況大致如此。就象羅素所言:“一個能自圓其說的完整哲學體系,往往存在許多謬誤;而一個不能完全自圓其說的體系,往往存在更多的真理性。”在語言研究領域,這一特點也是非常普遍。人們總希望用一個完整體系去概括和解決全部問題和自圓其說,儘管有的理論可以覆蓋的範圍很廣,結果也往往是為了把最後20%的特例包含於體系中,而牽強附會同時又使自己的體系膨脹了80%而變得十分複雜而失去很多實用性。在理論層面如此,技術層面更是如此。在此一階段,每個人的學習特點不同,性格不同,興趣愛好不同,環境和條件不同,選擇的掌握外語的具體手段和實現的路線都會不一樣。所以並沒有一個簡單的統一技術方案讓大家可以執行,而且同一個技術手段,每個人理解也不同,使用時的具體情況當然更不同。按照語言悉得的原理,根據個人情況制定學習策略就成了關鍵。跟大家分享了這一階段的語言悉得原理和一些成功案例,就是希望大家能在分析理解的基礎上,參考他人的經驗,結合自己的情況成功地制定自己的有效學習策略。
對於在此階段已取得成功的同學,如果在稍微瞭解語言悉得的理論後,能上升到一定理性高度再對自己的成功之路回顧和分析的話,會清醒地觀察到是哪些因素起到了關鍵作用,哪些彎路和無效的努力本來可以避免,這樣不但為自己再學第二外語加快速度,同時在開始任何其他領域的學習或實踐時,都可以實際應用從這一成功經驗中提煉出的基本思路。不同學科在戰略高度道理是相通的。另外在對周圍朋友或學生提供建議時,也就能夠提供有高度,深度和有價值的建議,其實有價值的建議本身是有針對性和非常簡潔的。但如果不加分析地簡單提出某一個具體建議,結果可能是聽的人中有少數人碰巧做得到,大多數人無法成功,跟我們觀察到普遍大多數人雖然努力學英語但成效不大的現象是相符的。如果甚至斷言“就是要多說多練,刻苦學習”,不但忽視了科學,而且更是把大多數同學拒之門外了。之所以大家能如此熱烈地探討這些問題,正是語言學習問題複雜很難講清楚的直接表現。但本文第一句我們就指出了:儘管原理闡述很複雜,但語言掌握的過程確應該是很簡單的,所以沒什麼神秘與可怕的。
有很多同學過了第三階段就停止了,原因一方面是沒有迫切的需求了,因為此時能夠實現流利交流了,書和文章也基本看懂了,生活和學習甚至一定的工作都可以應付而沒有太大壓力了。另一方面是也不知該如何做了。一些在國外留學的中國同學,很多都是在國外多年生活後終於到了這一階段,也就不再向前了。但如果要真正深入進入西方社會,或從事對語言要求較高的商業談判,金融,法律,媒體等工作,對語言的近一步提高還是十分的有必要。我們就先一起進入第四階段吧。
高級期(Scaling Everest)
一般在第三階段花了多少時間,自己都說不清楚了,效率再高至少也得有一年多吧,好在並不是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平均每天一小時就好了。終於到了該向珠峰Mount Everest頂衝擊了。先把一個不幸的消息告訴大家:我們的外語永遠也不可能達到母語的水準(除非12歲以下就能實現流利交流,那本身形成的就是母語,不算外語)。我們可以將聽,讀達到近乎完美,寫作也可以達到非常高的水準,雖然不大可能寫詩歌或小說。但說外語的水準還是會跟母語有些差距。可以達到非常流利的程度,但在真實場景的時間壓力和精神壓力下,出現錯誤再所難免。而為了保證表達的速度和含義的準確,我們對所說語言的深度、幽默性,技巧性和藝術性都是不可能象母語那樣運用自如的。但我們不必太苛求了,畢竟語言使用的目的是交流,深度交流達到了,目標就實現了,說的時候有少量錯誤不必太介意。
這一階段學習有一些難處,首先是心理上的障礙。在這一階段的同學,已經可以比較自如地用外語交流,一般閱讀也困難不大。即使遇到不懂的外語,也不會緊張。在不懂的東西沒有影響大意理解時,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其實還有不少聽不懂和看不懂的英文,寫作和說的水準還待提高。有的同學甚至會認為自己水準很高了,畢竟進行一般的口頭和文字翻譯工作也沒有覺得做不了。看到和聽到難度太高的材料時,態度往往是拒絕接受,而不是注意自己為什麼還有不懂的;其次是數量上的障礙。我們曾經提到過,一方面,越往高處不懂的東西出現的幾率越小,所以自然環境中學習的機會變小,但另一方面,需要學新東西總量確非常大。因為這個原因,再提高有一定困難,很多人也因此懶得再往深處學了。所以無論國內外,停留在此水準的同學非常多。但如果不繼續提高,還是沒有辦法真正達到“自由的彼岸”,所以同志還是仍需努力呀。
到了這個階段,我們已經不再是積極的“外語學習者”了,外語已經成為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融入了我們的生活方式。這時外語是無所不在的。我們要做的,更多的是對這種生活方式的選擇和控制,作到深入接觸這一階段適合的輸入材料。
這一階段的語言特點是知識層面的要求有時要超過基本語言本身的結構和流利性的要求,特別是文化因素的相關性,涉及包括科技,宗教,社交,音樂,體育,經濟,政治,文化特點和思維習慣等等方面。提高的手段是多方面的,甚至可以背誦一些經典的文章。這時背誦的目的也不是掌握語言,更重要的是為了提高和語言有關的知識量,提高文化修養和寫作能力。就象我們的小學生背誦文章不是為了提高語言能力,而是提高語文能力相類似。
聽說
這是一般的交流已經提高不大了,甚至在國外的一般工作交流,普遍語言難度都比較簡單。開會和談判的語言會比較複雜,但往往因為注意力在談判內容上,所以會忽略語言的要素。提高的手段可以是在談判前對談判中常使用的語言進行瞭解,再到談判中實際應用提高。在與母語是英語的人交流時,需要選擇物件,不是和誰交流都一樣了,有的人語言習慣和深度比較適合,有的則沒太多幫助。有人說話喜歡平鋪直敘,有人說話喜歡“拽”,應用大量類比和暗喻,後者可能幫助比較大。大家可以找“Frasier”來看(中文叫歡樂一家親)。其實該片的聽力難度主要不是對英語反應慢,而是文化,社會和知識性成分太高,兩男主角的講話方式故意附庸風雅,所以難度頗高,沒英文字幕不行。每句話在看到文字後還要琢磨半天。克林頓的演講應該是非常好的聽力素材。(不建議找以前名人的演講,不是語言過時,而是文字太古板了。)
寫
寫作是此時輸出的最好手段,因為一般的流利地說已經實現了,再說也是它了,聽者也不會因為講話深度低而有任何意見。而時間的緊迫也不容我們多思考去講複雜的外語。所以在寫作時可以放慢速度仔細斟酌語句。對寫作水準本身的訓練此時是非常起作用的。同樣,對某些優秀文章和演講的背誦也是提高寫作的好辦法。
閱讀
深度閱讀應該是此階段最有效的提高手段。在這一階段的應該加強與文化相關的閱讀內容。比如Dan Brown的小說,較深地涉及到西方文化和宗教內容,語言流暢而不難懂,是比較合適的讀物。(個人認為Angels and Demons 比 Da Vinci Code還精彩,Deception Point 和 Digital Fortress 一般,高科技不是他的長項)。如果對其小說和此宗教話題感興趣,還可以關注作者的網站並跟蹤此話題討論群組。比如關於Da Vinci神秘背景的的探討:The Secret Life of Leonardo da Vinci:A prankster and genius, Leonardo da Vinci is widely believed to have hidden secret messages within much of his artwork. Most scholars agree that even Da Vinci’s most famous pieces—works like The Mona Lisa, The Last Supper, and Madonna of the Rocks—contain startling anomalies that all seem to be whispering the same cryptic message…a message that hints at a shocking historical secret which allegedly has been guarded since 1099 by a European secret society known as the Priory of Sion. In 1975, Paris’s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iscovered parchments known as Les Dossiers Secrets, identifying numerous members of the Priory of Sion, including Sir Isaac Newton, Victor Hugo, Botticelli, and Leonardo da Vinci. French President, Francois Mitterrand, is rumored to have been a member, although there exists no proof of this.
教科書
此階段用外語進行某個學科知識的學習對提高語言水準效果明顯。比如金融,經濟,電腦等等。國外各學科學習的書,從內容上講,閱讀難度並不大,不象中國的教科書。當年學習電腦硬體基礎,看了清華大學潭浩強的書,才看兩頁就要跳樓,天書啊!後來找了本英文的教材,小人書啊!各種故事,各種比喻(這象抽屜那象桌面的,排隊先進屋的後出來等等),各種圖畫解釋,玩兒似的就看完了,結果比其他同學理解還深刻。對此無話可說了。後來還看了些英文的風水書,也居然比中文的還好看。大家無論對任何科目有興趣,不妨去找英文的教材來看。
如果說第三階段已經沒有固定的方法的話,第四階段可以說都看不到方法了,已經是Life Style了。大家繼續提高,努力一定會有更多的報,因為高的語言水準下才能夠更自由地應用和操作高難度的英語任務,而這種水準的人並不多,競爭反而小。想二十年多前剛改革開放,小學英語老師可以成為外企的首代,現在一般交流能力已經比較常見,但高水準才是少數的。希望大家都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差不多就到這裡吧
老友Kerry,蘇格蘭人(總不願說自己是英國人),會四種語言:英語,西班牙語,泰語和中文。他總是想各種辦法鼓動我也趕快退休,好和他去旅行和釣魚。“We are not getting any younger.”是他的口頭禪。幾個月前他真的提前退休了,先從北京去了新疆,後去了西班牙,然後就玩兒失蹤。幾天前過44歲生日,想起中文裡數位44不吉利,才想起來寫信回給還在中國的老友,題目就叫“雙死生日 Double die birthday”。因為他自己是多語言大師,寫出的信當然比較有趣。能達到看懂這樣的文章,第四階段也就差不多了。提前退休的想法好誘惑呀。是學好了外語就能提前退休呢,還是學好外語就不會退休了呢?姑且認為我能活88歲吧,那計畫44歲退休可以了。呵呵,沒幾年了。
“Double die birthday”
“…on the road again, just can’t wait to…” Yep, Willie’s classic plucked from the sound track of Kurt Russell’s latest cult B, “Escape from Beijing”, played as we steered the boat out of Port Vell Barcelona. At it again. A thousand apologies for being off the radar as far as maintaining contact with dry land, homes and offices etc goes but I’m having too much fun.
I used to be better. You’d see me pounding away earnestly at some unfortunate Dell keyboard, furrowed brow and distant stare. Hopefully all that passed would have bitten the ruse, “Jeez, Kerry’s hard at it again today, must be writing up those results from the training session he had with the cleaners yesterday…” Eh, no. I’d have been compiling the match report from the mighty Athletico Beijing’s latest victory or revealing my life story and deepest thoughts to some bemused and unfortunate French Polynesian I’d met on an orange bus to Meihongsong seventeen years ago.
Not any more, despite never having anything better to do than that in my previous incarnation as an extremely unwilling employee, I do now. Computers and all their associated Christmas tree bobbles don’t do it for me right now. Hence the mail to all final throw, I’m getting snowed under like it was Dundee in 1977. My apologies.
Since they tore the Dell from my steely grip eleven months ago, it’s been Kashgar, Beijing, Thailand, Beijing and now Catalunya, the Baleares, once more. A summer sabbatical sailing around the three little Mediterranean beauties. We have been spinning the boat around the coasts of Ibiza, Mallorca and Menorca more times than the plundering Phoenicians, Turks, Moors and Romans put together. If they all came here for their holidays there’s got to be something to the place.
We sailed out of Port Vell on the night of Sant Joan, the patron saint of Cataluna. The whole midnight coast a-blaze with fireworks. Could have been just for us, but wasn’t, we didn’t care. The crossing over the Mediterranean to the islands takes around 24 hours and I’ve always fished and caught something big and scary during it. This time it was an early morning Dorada out for the papers and rolls, he got a mouthful of Rapala instead. Depending on which part of the world you are in, a Dorada could also be called a Mahi Mahi, or a Dolfin fish, so if you live in the Pacific you’ll know what I’m on about. A hard fighting pelagic brute is a hard fighting pelagic brute by any other name and this was living up to its fight card billing. As long as my leg and considerably more attractive it wore me out at 6:00 just as my helm watch started. I got it out of the water and thought it was over. He was resting with one eye closed. The thing thrashed and bucked around like a Glaswegian being dragged from the bar and damn near broke my arm. A long story cut short into steaks for those shadow people who don’t appreciate the fine art of fishing, the Mahi Mahi fed fourteen on a happy catamaran that very night. A la plancha with a little salt. Then it fed five more the day after in a cerviche, a fitting end.
So we were off with a bang. Since then it has been all good, very, very good. The gourmet tour of Baleares island spinning continues with good, good people coming and leaving the boat and lots of good, good food. We had a lot of baby chefs this year, great. I had a week shore leave with me mom and dad. Crunching wild onion bulbs, sniffing the Romero bushes and fighting mad goats. More crossings more islands. More outrageous sailing, good fun and the turquoise Menorcan special sub, at anchor over 8 meters of crystal on white sand, try staying out, just try. More shore leave in an Ibizan finca. A three hundred year old farmhouse with the typical white cubic forms of the island. Grown organically over the years to fit the land and the needs of the expanding family, you couldn’t design it, you’d need to grow it. Hippy hang out with hammocks and marijuana the most widely accessible features. More goats. More sailing.
More shore leave. Back to Menorca, the Phoenicians never had it this good I bet. This time to spend six days hiking the Cami de Cavals which according to the map is a horse trails of great and noble antiquity that the Menorcans used to defend their wee island from those Phoenicians. Not anymore. They drive Volkswagen Golfs and Seat Leons now. They have horses but they are strictly for high days and holidays. The trail is purely for the goats now. Goats and outsiders with tourist’s maps and tennis shoes. The goats’ revenge. Goats don’t do straight lines; they make maps of the brain, in constant craving of having a brain worth bragging about. Not easy, if you consider hiking the Cami de Cavals speak to me first, don’t listen to the goats or any Menorcan fisherman. Six days and five nights got me to the last piece of the trail, between Punta Nati and Cuitadella. Past the impenetrable forest, through the thistle jungle, over the vulture’s mountain and down the ravines full of kestrels. Then it was my birthday.
The last part of the north coast, providing you are going from Mahon to Cuitadella and not the other way, has no trees. The full whack of the Tramuntana wind thumps through and between it and the damn goats, nothing grows over ten inches. The last four nights I’d been swinging happily in a night time hammock between pines and cork oaks. One of our guest cooks, Tom, is an “extreme through hiker”, I’m more your extremely scratched up and thoroughly knackered hiker by this time. Anyway, he lent me his whizzo hammock with mosquito net and fly sheet attached and it was my bed. But I need trees and need rest. The last night was also my birthday, did I mention that already? Maybe. Determined to eat my tuna and tortilla sandwiches, tin of sardines and bag of potato crisps, standard Spanish hikers’ fare and watch the sunset, I figure out how someone could sling a hammock with no trees. I found my place in a ravine full of kestrels. The rocks had the answer. Full of volcanic bubbles of gas long gone, I threaded the strings from one side of the barranco to the other. After a fair to middling degree of hippy happy induced paranoia about crashing to the rocks below, spent my birthday swinging in a ravine looking out west over the Mediterranean. Handy for spotting Turks.
Forty Four. Two numbers fours. In Mandarin, “si si”. The Chinese don’t care for the number four. They go to great lengths to avoid phone numbers that include it, pay a fortune for car number plates that are four-less and would never consider putting a number four, fourteen or twenty fourth floor in their buildings. The Mandarin for four sounds exactly like the Mandarin for die. Forty four, double trouble, double die. Yikes. So, tempting bitter fate I’d survived my double die first night swinging from the rocks in a ravine full of kestrels, menos mal.
More sailing…..
Take care, enjoy, love Kerry XX
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樣,看英語教父的文章感到好有趣,難得有人能以如此心態對待這個一般有點知識的人都會繃著大臉教訓人的話題。可能是有魯迅先生論的中國人缺乏的反骨吧。反潮流沒問題,高興歸高興,科學還是科學,科學研究本身還是個嚴肅的事。王朔的出現另讀者欣喜,但也不能妄言他顛覆了文壇,更不能令他搖身一變成為科學家或佛學家,大家別被“千歲寒”搞糊塗了。
語言的發音
全世界各國的科學家和語言學家,對人類不同人種,性別,年齡和語言的發音進行過多年的研究,各國的研究成果都很豐富且得到公認。研究發現男性平均發音頻率為120赫茲,女性平均為210赫茲,各國語言幾乎沒有差異,反而是性別和年齡的差異遠高過不同語種之間的差異。要說聽不見那國話顯然是玩笑話,大家別當真。所有語言都沒有超過300赫茲。下面簡單列舉斯德哥爾摩大學對一些不同語言發音頻率的對比研究報告:
語種 性別 年齡 平均頻率(赫茲)
德語 男 129
德語 女 238
法語 男 20-61 145
法語 女 19-72 226
英語 男 127
英語 女 186
中文(普通話) 男 30-50 108
中文(普通話) 女 30-50 184
瑞典語 男 21-70 110
瑞典語 女 21-70 193
不同語言在疑問句的變調上頻率是稍有不同的,但都在此範圍內。另外1991年在對中國江浙地區語言頻率研究中發現,該地區男性說話頻率稍高,平均為170赫茲,女性仍屬正常,為187赫茲。此現象在其他國家的個別地方語言中也出現過,但都未超出正常範圍。
發音部位和方式
關於發音部位,各語言並沒有什麼明顯區別,而發音共鳴方式的微小區主要別跟人的體型或特殊訓練有關,跟語種和人種沒有太大關係。中國的播音員在廣播學院訓練時也要求發音靠後,以求發出渾厚圓潤的效果,而不是廣播員的普通人也有聲音是這樣的。西方人體形普遍魁梧,發音渾厚的人比例較高,但發音靠前的人大有人在。比如哈佛商學院的邁克爾.波特發音頻率也比較高,同時部位也比較靠前,跟他的身材有關。各語言發音不同當然有很多具體問題,是個相當複雜的話題,日本在這方面研究很到位,跟他們在學外語時發音困難較大有關。原理太過複雜,和我們關係不大,就不討論了。
什麼是“正統英語”?
英語是一個許多國家普遍使用的語言,並沒有一個標準和正統的問題。中文有普通話,但英文中沒有這個概念。有人曾提出過General British English, General American English的概念,但並沒有統一標準。後因音電視電影媒體的發達,可以認為電視播音的發音算比較得到認可的吧。儘管不同國家和地區英語發音有所不同,但發音區別並不大,互相交流一般沒有障礙。相比而言,中國不同地區間的口音差別要比不同國家間英語口音的差別要大很多。至於不同國家英語語言的使用形式和內容,則更加一致。只有極個別日常生活中物品的叫法有所不同,比如地鐵(underground/subway)等,數量極其少。
英國倫敦的英語也是個非常地方性的語言,口音比較獨特,甚至同一城市還有不同的口音。以前給大家舉過例子,倫敦人常省略“h”音。蘇格蘭也是英國的一部分,講的是普通英語,沒什麼正統不正統,只是蘇格蘭當地的口音有些特殊,但一般出來的人會比較注意不把地方口音說得太重。如果看寫的文章,一般是不能分辨是英國哪個部分人寫的,說明語言形式的統一度。
漢語的地方語言和普通話之間的區別不能認為是母語和外語的區別,甚至廣東話都不行,除非是少數民族的語言。這個就不用討論了吧。另外世界上很多語言都把東西分雌雄,只要你不非要用語法分析非要搞懂為什麼這是雄那是雌,就不會被拌住,連在一起掌握就是了。中文裡的“只,頭,條”也一樣。你非問為什麼牛是論頭的而豬怎麼不能論頭而羊怎麼既可以論頭又可以論只而豬一般都論口是不是因為他們的嘴大還是因為豬比較寶貝一般住在人家裡跟人口差不多既然可以說一口人那也可以說一口豬好象有道理那不就累著了嗎?
北京今天天氣好涼爽陽光很刺眼我要出門了我在屋裡就先把墨鏡帶上了怎麼一片黑滑鼠在哪裡噢在這裡,click。:)
千萬別學英語在告訴我們什麼?
韓國鄭博士的《千萬別學英語》是非常值得中日韓三國同學一讀的好書。其題目就點明了英語不應該是學得,而應該是悉得。其實就是我們討論的SLA關於學得悉得之爭中的悉得立場。此立場是SLA的理論核心,也是西方語言學研究普遍接受的觀點。而《千萬別學英語》這一提法之所以在韓國、日本和中國引起巨大反響,主要是因為這三個國家是典型的一貫採用學習方式來掌握外語的國家,而學習外語的習慣導致這三個國家的同學外語掌握效果最差。西方學者把此現象歸咎于儒家文化的影響,我們前面討論過,主要是中日韓三國的Rote Learning習慣被應用在了語言學習上。
鄭博士以在國外親身經歷的觀察和分析,用簡單的筆觸告訴本國同學應該放棄RL而走悉得的道路。雖然他幾乎沒有引證什麼二語悉得的理論,但顯然他對這一系列理論是有一定的瞭解的,包括對關鍵期的瞭解。在書中他提到了兒童的大腦比較軟(可能是翻譯的問題,英文原文是plasticity),語言存儲在大腦中有特定的空間,而到了成年這些空間被佔據所以就比較難。基本是對的,稍有一點不太準確。這些空間不是被佔據,而是通往這裡的道路被關閉了。成年人習慣用左腦去學語言,而機械記憶更加沒效率且存不到語言區上。如果能回到掌握母語的悉得路線上,成年人還是可以在大腦語言區建立新的外語區域的,但與12歲以下就能掌握外語相比,部位會稍有不同,而且每個人還不太一樣,但無論如何是應該在這一區域裡形成該語言區塊,而不是大腦其他部位的記憶。鄭博士書中反復強調大家要放棄背誦的想法。
關於韓國學生到了國外外語環境學習外語效果很差的現象,鄭博士的觀察也和我們一樣。他提出的一個原因是外國人很快對韓國同學失去興趣,而且因為他們語言能力低,所以不再主動和他們交流,這也是為什麼成年人到了國外學習外語效果差的原因之一,分析很對。關於成年人到了國外語言環境的情況,專家們的分析相當細緻,除了鄭博士講的原因,和我們講的理解性差的原因,還有其他各種原因,包括當地人為了與你實現交流而講一種不正規的簡單英語的問題等等。還有一個原因,成人的語言環境跟小孩子不同。成人一般是純對話環境,沒有圖像和肢體語言的説明,而小孩子是在大量形象和肢體語言存在的遊戲環境中。
鄭博士的書閱讀對象主要是經過多年英語學習還是啞巴英語同學,不是完全的初學者。所以按他的設計,從這水準起在理想的狀態下每天90分鐘,6個月到1年就可以突破。時間是差不多的。並不用刻苦學習。
關鍵問題:
鄭博士提的建議路線跟我們提的有很多相似之處,只是我們多強調了圖像和肢體語言的作用,因為通過形象幫助可以更容易也更有效地建立語言思維。同是正確理念,但如何尋找適當的學習材料?這一點大家都是一個最難的關鍵問題。我們在文章中探討了半天,最後還是要面臨這一問題。我們一方面談到了語言學研究和語言教學材料設計之間的斷層,另一方面也談到了個體差異造成無法提供一套統一的學習系統。之所以我們會搬初一些語言研究的理論和實驗結果,主要是想讓大家能建立對外語學習的理念並且學會制定合理的學習策略和學會如何尋找適合自己的資料。千萬別學英語的提法,在中國是非常及時的,當然也是會受到一些人的歡迎和另一些人的攻擊的。道理如何,大家用慧眼去解讀吧。
此圖為國外某大學1998年對採用語言悉得綜合方式學習學生的時間與語言能力的分析。藍曲線為母語學習速度,紅曲線為二語悉得速度。藍橫線為認可的流利交流能力。
我們可以看到從零到流利交流可以在1000小時左右實現,繼續學習與母語永遠有個小差距,但在2000小時左右水準應該相當高了。

其他一些關於發音和聽音訊率的資料:
Here are some more specific facts regarding frequency range of the human voice:
The fundamental frequency (F0) for an adult male voice is around 120 Hz (80-200 Hz).
A speaker with a bass voice will produce sounds with a F0 of between 75 and 150 Hz.
The typical F0 range for an adult female voice is around 220 Hz (140-500 Hz).
A speaker with a soprano voice will produce sounds with a F0 of 400+ Hz.
Most energy concentrated below 1000 Hz.
Vowels have most of their energy below 1000 Hz.
Consonants have most of their energy above 1000 Hz.
Harmonics in voice can go above 3500 Hz
These frequency numbers are in Hertz (cycles per second):
1 Approx. beginning of brain waves
6.66 Theta brain waves
7.85 Alpha brain waves
15.7 Beta brain waves
30-30.56 Government VLF stations
32-33 Government VLF stations
34-42 Government VLF stations
50 Approx. Upper limit of brain wave frequencies
60 Produces an audible sound
Here are some other typical frequency ranges:
Thunder - as low as 20 Hz
Piano - 25 Hz to 4,100 Hz
Bass drums - as low as 30 Hz
Bass guitar - 30 Hz to 200 Hz
Bass Tuba - 44-349 Hz
Cello - 66-987 Hz
Guitar - 83-880 Hz
Trombone - 83-493 Hz
French Horn - 110-880 Hz
Trumpet - 165-987 Hz
Clarinet - 165-1567 Hz
Violin - 196-3,136 Hz
Flute - 262-3,349 Hz
Cymbals - up to 15,000 Hz
Squeal of Bats - about 20,000 Hz
Hearing Frequency Ranges are also interesting to note:
Dog Hearing Frequency Range - about 50-45,000 Hz
Cat Hearing Frequency Range - about 45-85,000 Hz
Bat Hearing Frequency Range - about 2,000-120,000 Hz
Porpoise Hearing Frequency Range - about 75-150,000 Hz
後記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鼓勵。本人是從此貼第一天起才開始寫第一個字,自己也沒有想到一個月的時間競篡出了十多萬字。本來只是些近年的學習和工作的心得,對一些現象的觀察和分析以及一些理論和實踐的結合,平時以學術講座和討論的形式談一些部分,一直無法歸納和寫作出來。要不是大家的督促和支持,至今還是一個個零散的片段。現在居然能比較系統地放到了一起,儘管非常粗糙甚至虎頭蛇尾,但算是對這些年工作和學習的一個總結吧。這些年來,自認為是從事了天下最好的一份工作之一:不但有自由的工作時間和良好的待遇,受到學生的尊重,更主要的還是看到自己的工作給很多人的一生帶來的變化。有很多學生因為外語能力的提高找到了理想的工作,有的職位提升,有的實現出國移民求學的夢想。外語能力的提高給他們本人,他們的家庭乃至下一代都增添了幸福,我對此感到莫大的滿足。幾年來看到我的許多學生因為在一起學外語而成為一輩子的朋友,很多同學還因此喜結良緣,有的已經有了下一代。每年我都要出席許多婚禮,每次必然是主婚人。每次賓客們議論紛紛,這主婚人講得真精彩,他們不知道我實在太有經驗了,主婚的致辭也可以出個集子了。我想可能只有醫生的職業可以有同樣的滿足感吧。這次能完成此文,算是給多年來學生和同事的支持,以及網友們的鼓勵的一個小小回報吧。
幾天前驚聞學生張麗剛因車禍離開人世,不禁萬分歎息。張麗同學家境貧寒,無法完成中學學業,十幾歲就來北京打工,在髮廊做洗頭妹。但她沒有怨天尤人,競花掉了一年的積蓄用來學習外語。她的理想是開自己的髮廊,而且是為外國客戶服務。經過一年多的努力,她的外語已經可以實現基本交流了,而且她與朋友在使館區和開的髮廊就要開業了,眼看正在逐漸實現自己的理想,竟遭此不測,她老師和同學們都深感惋惜。因為張麗同學平時的一貫樂觀向上,此事給大家留下的陰影也就越發沉重。本人更太息生命之無常。勸大家平日更要善待周圍的人,珍惜每一天。在此紀念一下張麗同學。
由於本人的水準有限並且沒有無礙的辯才,想必文章中毛病不少而且很多意思也因為沒講明白因而不能讓大家完全領會,還請大家多包涵。但只要能對一些同學的外語學習有啟發和幫助,讓大家少走一些彎路,本人已經非常高興了。如果有同學能從中領悟到的不僅是學習外語的方法,而且能體會到一些分析問題的方法和思路,那本人就更感到欣慰了。這應該就是本文的目的吧。本人已決定後年退休,退休之後潛心讀書,並跟隨一心禪堂主學佛,難得能遇到如此好的老師。對佛學感興趣的同學,推薦大家到天涯閑閒書話欄目讀一下一心禪兄的《佛陀紀事—告訴你一個真實的釋迦牟尼》,那分析力度是小弟望塵莫及的,大家能稍有體會就受益非淺了。即使對佛學不感興趣,如果能一讀此文,定能增長智慧。
摘錄一段釋迦牟尼講的話和大家分享:
不要相信只憑聽說的任何事物。不要相信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傳統。不要因為眾人都這麼說而相信它。不要因為經典上的記載而相信它。不要相信權威、導師或長輩的教導。當你經過觀察和分析後,認為事物與原則一致,並有助於個人和大家的善行與利益,才接受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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